楚凌天站在维养室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框上。刚才那点异样气息已经消失，但他的掌心仍有些发紧。小金从他肩头跳下，轻巧地落在苏清漪床边的支架上，鼻尖铃铛晃了晃，朝她腹部的方向偏了偏头。
林婉正在调整监测仪的参数，屏幕上的波形图起伏平稳。她抬头看了眼楚凌天，“准备好了吗？”
楚凌天没说话，走过去坐在床沿。苏清漪闭着眼，呼吸很轻。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指尖传入一丝温热的龙气。她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我没事。”她说，“能开始了。”
林婉按下记录键，“双魂状态稳定，能量同步率百分之八十六，可以启动协同训练。”
楚凌天点头。他闭上眼，体内《升龙诀》第一重心法缓缓运转，龙气顺着经脉游走，在识海中凝成一段低沉的吟诵。这不是声音，是意念的共鸣，专为引导胎儿中的哥哥灵魂而设。
苏清漪轻轻吸了口气，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片刻后，皮肤表面浮起一道淡淡的金纹，像水流般在腹部盘旋。一只半透明的龙影从光影中探出头，鳞片泛着微光，尾巴轻轻摆动。
“来了。”林婉盯着屏幕，“哥哥的灵魂响应了，频率匹配成功。”
可妹妹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龙影独自盘旋了几圈，似乎察觉不到同伴的存在，动作渐渐迟缓。苏清漪眉头微皱，额角渗出细汗。林婉立刻出声：“能量循环出现断层，妹妹的灵魂在抗拒共振！”
楚凌天睁开眼，迅速转换神识。他不再调动龙气，而是将意识沉入黑火地缝的记忆深处——那座祭坛、扭曲的空间裂痕、焚天的黑焰。这些画面被他提炼成纯粹的信息流，以神识投射进胎儿的感知范围。
刹那间，苏清漪腹部温度骤降，一层薄霜般的蓝光浮现。紧接着，一声极轻的凤鸣响起，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震荡在众人识海之中。
凤影展翅而出，通体幽蓝，双翼边缘带着细微的空间褶皱。它一出现，便与龙影拉开距离，悬浮在另一侧。
“还是不对。”林婉快速敲击数据板，“两股能量在排斥，频率差拉大到百分之十九！再这样下去，母体承受不住。”
苏清漪咬住嘴唇，手指攥紧了床单。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脸色微微发白。
楚凌天立即反应。他一手按住她手腕，稳住气血，另一手结印，将《升龙诀》的节奏放得更缓。同时，他把前世在祭坛上最后的动作拆解出来——那一剑斩向命运的轨迹，那一跃撕裂空间的姿态，全部化作记忆碎片，重新释放。
龙影像是得到了指令，缓缓调转身形，龙头朝向凤影，发出一声低吟。
凤影顿了一下，翅膀收拢半寸。
就在这时，小金突然抬起爪子，拍了拍楚凌天的手臂。它鼻尖铃铛轻轻一震，指向苏清漪肚脐左侧的位置。
楚凌天瞬间明白。
他不再强行让两者靠近，而是引导龙影先动，划出一道弧线，尾部带起一圈重力波动。这波动不强，却恰好与凤影天生的空间频率产生轻微牵引。
凤影翅膀一展，本能地顺着那股牵引滑出一步。它的羽尖掠过龙尾，刹那间，两种能量擦出一点微光。
“同步率回升！”林婉语速加快，“现在是百分之七十三，还在上升！”
楚凌天抓住时机，继续推动节奏。龙影开始主动配合凤影的移动轨迹，每一次摆尾都精准制造出空间折叠所需的引力场。而凤影也不再躲避，双翼展开时刻意留下破绽，引动龙气填补空隙。
一次，两次。
第三次时，两者动作终于完全重合。
龙尾猛然甩出，重力塌陷瞬间成型；凤翼紧随其后，空间刃切无声划过。维养室中央的测试傀儡还没来得及启动防御，胸口已被切开一道笔直的口子，内部结构整齐断裂。
林婉猛地站起身，“成了！法则融合度达到四成二！超出预期值！”
楚凌天松了口气，收回神识。他低头看苏清漪，发现她嘴角带着笑，虽然疲惫，眼神却亮着。
“他们……能听懂你。”她说。
小金跳上床沿，凑近她肚子，鼻子轻轻嗅了嗅。铃铛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轻轻的，像是回应某种安心的信号。
林婉调出后续数据，“这次训练持续十二分钟，双生灵魂协同时间占比百分之六十八，比预估值高得多。尤其是最后那套组合技，完全是自发完成的，没有依赖外部引导。”
楚凌天伸手抚过苏清漪的小腹，触感温热。那层龙凤虚影还未完全散去，金蓝两色光影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流动的图腾。
“这才刚开始。”他说。
林婉记录完最后一组数值，关掉监测仪，“今天不能再继续了。苏清漪需要休息，胎儿的能量储备也接近临界值。”
苏清漪点点头，慢慢躺下。她闭眼前看了楚凌天一眼，“下次……让我试试主动引导他们对话。”
“不行。”楚凌天直接拒绝，“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养好自己。他们还小，别急。”
她笑了笑，没再争。
林婉拔下连接线，收拾设备，“我去提交报告。你们……好好待着。”
她离开后，室内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小金蜷缩在床脚时毛发摩擦布料的声音。
楚凌天坐在原位没动。他盯着苏清漪的腹部，那里还有淡淡的光晕残留。他知道，刚才那一击看似简单，实则意义重大。那是真正属于下一代的力量雏形——不是复制他的路，而是走出一条新的路。
龙与凤，光与暗，本该对立的两种存在，在他们身上第一次实现了共存。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右肩。胎记的位置隐隐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小金忽然抬起头，耳朵竖起。它鼻尖铃铛不动，但瞳孔缩了一下，视线转向通风口的方向。
楚凌天也察觉到了。
空气中有极细微的变化。不是气息，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扰动。就像水面上刚要泛起涟漪，却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贴上金属面板。地下七层的那个红点还在闪烁，频率和刚才训练时的共振波完全一致。
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对方在看。
也许是从某个隐藏的节点，也许是通过某种未被发现的监视手段。他们在观察这个孩子，观察这场训练，观察一切可能威胁到他们布局的变化。
楚凌天收回手，转身走回床边。
他坐下，握住苏清漪的手。
下一秒，他五指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