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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咸阳殿,无声惊雷(1 / 1)

咸阳的清晨,比栎阳来得喧嚣。

秦战的车马从南门入城时,天刚蒙蒙亮。城门口已有早起的贩夫走卒排队,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挑着还带着露水的菜蔬,空气里混着一股隔夜的馊水味、新鲜泥土的腥气,还有炊饼刚出炉的焦香。

守门卒验过符节,眼神在秦战身上多停了片刻——没穿官服,只一身半旧的深色劲装,左臂的吊带已经拆了,但动作仍能看出些许僵硬。那卒子咧了咧嘴,似乎是笑了下,又似乎是别的什么表情,侧身放行。

“娘的,”驾车的赵莽低声啐了一口,“看什么看,没见过伤兵啊?”

“少说两句。”秦战闭着眼,靠在车厢壁上。车厢随着石板路的起伏微微摇晃,伤口处传来隐隐的钝痛。他听着外头渐次嘈杂起来的人声、车马声、叫卖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咸阳宫方向晨钟沉浑的嗡鸣。

这声音他听过几次了,每次听,都觉得胸口发闷。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你的心肺,跟着那钟声一下一下地收紧。

车马穿过市井,路旁偶尔有人投来目光。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一个抱着木盆的妇人侧身让路时,抬眼飞快地瞥了车厢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她身边半大的孩子却直勾勾地盯着,被妇人一把扯到身后。

“到了。”赵莽勒住马。

秦战掀开车帘。咸阳宫巨大的宫门广场在晨光中展开,青灰色的石板铺地,空旷得能跑马。晨雾尚未散尽,远处的宫殿轮廓有些模糊,像蹲伏在雾气里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石料被露水浸润后的凉腥味,还有一种肃杀到近乎凝固的气息。

广场上已有官员的车马列队等候,黑压压的一片,却没什么人声,只有马匹偶尔喷鼻的响动和车辕轻微的吱呀声。那些官员穿着深色的朝服,戴着高冠,像一尊尊泥塑木雕,立在各自的车旁,眼神偶尔交错,又迅速分开。

秦战下车,踩在冰凉坚硬的石板上。脚底的触感提醒他,这里不是栎阳,不是能让他挽起袖子跳进泥坑的地方。

“秦大人。”一个面白无须、声音尖细的内侍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躬身行礼,“王上有旨,请大人随奴婢前往武德殿。”

武德殿,不是议政的正殿,也不是接见外臣的偏殿。那是秦王与心腹重臣商议军国机密之处。

秦战点点头,没说话,跟着内侍踏上那漫长而陡峭的宫阶。石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微光。一步一步往上走,能听见自己靴底与石面摩擦的沙沙声,还有内侍那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猫一样的脚步声。

越往上,风越大。晨风穿过宫殿巨大的廊柱,发出呜呜的低啸,卷着远处渭水河面带来的、湿润而微腥的水汽,扑在脸上,冰凉。

武德殿的门开着。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巨大的青铜灯树燃烧着,火苗跳跃,将殿内那些悬挂的巨幅地图、堆积如山的简牍,投出庞大而摇曳的影子。

嬴疾背对着殿门,站在那幅最大的地图前。他穿着玄色常服,没戴冠,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发。身形挺拔,但此刻看着,却莫名显得有些孤独。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内侍悄无声息地退到殿外,将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咿呀——”一声,最后的光线被隔绝,殿内更暗了,只剩下灯火的明灭和嬴疾投在地图上的、长长的影子。

秦战停下脚步,站在离嬴疾数步远的地方。他能闻到羊油灯燃烧特有的、略带焦臭的气味,能闻到陈旧竹简散发出的、混合着墨香和霉味的复杂气息,还能闻到一种极淡的、似乎是熏香,又似乎是药草的味道,从嬴疾的方向飘来。

“来了。”嬴疾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空灵。他依旧没有转身,只是抬起右手,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

秦战的目光随之落去。那是函谷关。天下第一雄关。

“北境之功,寡人已览。”嬴疾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斩首三千,焚其草料,迫其北遁三百里。蒙恬报曰:栎阳之械,甲于三军;秦卿之谋,功不可没。”

秦战微微躬身:“臣,不敢居功。此乃将士用命,三军效死之力。”

“将士用命”嬴疾重复了一遍,手指从函谷关缓缓向东移动,划过崤山,划过洛阳,最终,轻轻点在了地图上另一个用朱砂醒目勾勒的城池——韩国都城,新郑。

“寡人这里,也有一份战报。”嬴疾终于转过身。他的脸在跳动的灯火下半明半暗,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去岁冬,韩使密入邯郸,献城三座,求赵合纵以抗秦。今岁春,魏王增兵大梁,修缮城墙,囤积粮秣。”他的手指又点向大梁。“楚王虽昏聩,然其令尹昭阳,已三次巡边,于丹阳增置烽燧,操练舟师。”

他的目光落在秦战脸上,平静,却重若千钧:“秦卿,你说,这天下诸侯,是愿意看着寡人安安稳稳地,先把北境狼族彻底扫平呢?还是更愿意趁我大秦主力北顾之时,在我背后,插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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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战喉咙有些发干。殿内明明不热,他却觉得后背有些潮。羊油灯的火苗又爆了一个灯花,噼啪一声,格外清晰。

“他们怕了。”嬴疾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意味,“怕北境一定,寡人这把刀,就该调转方向了。所以,他们想先下手,至少想把水搅浑。”

他走回案几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席位:“坐。”

秦战依言坐下。案几上除了笔墨,还放着一只青铜酒樽,里面是清水,映着灯火,微微晃动。

“寡人不喜欢被人惦记着后背。”嬴疾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樽,抿了一口,“更不喜欢,被人当成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韩魏以为,寡人会被北境牵制,无暇东顾。楚赵以为,合纵连横,还能像几十年前那样,把函谷关再堵上几十年。”

他放下酒樽,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巨大的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轻敲着案几边缘。嗒、嗒、嗒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殿内,像是敲在人心上。

“所以,寡人想了想,”嬴疾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字字如铁,“与其等他们准备好,不如我们先动手。”

秦战的心,随着那最后一句话,猛地往下一沉。

来了。

“王上之意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

“东出。”嬴疾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先韩,后魏。斩断山东诸国脊梁,打通东进之路。”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新郑和大梁之间重重划了一道,“寡人不要小打小闹,不要边境摩擦。要的,是灭国之战。”

灭国之战。

四个字,像四块冰冷的巨石,砸进秦战耳中。北境的血腥味仿佛瞬间又弥漫开来,混合着冰河上火焰烧灼皮肉的焦臭,还有那些失去右耳的、冰冷僵硬的同袍面孔。

“王上,”秦战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腾的不适,“北境新定,将士疲敝,粮秣转运消耗巨大。且韩魏虽弱,然城坚池深,又有赵楚为援。若仓促东出,恐”

“恐什么?”嬴疾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恐师老兵疲?恐后方不稳?还是恐你栎阳那些工坊,供不上这场大战所需的刀兵甲胄?”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敲打得秦战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殿内的空气似乎更凝滞了,羊油灯的气味越发浓重。

“臣”秦战顿了顿,抬起头,迎上嬴疾的目光,“臣斗胆请问王上,东出之战,旨在破城灭国,涂炭必广。王上欲以何收新附之地民心?以何安被俘之卒?又以何面对战后必起的疫病与饥荒?”

他把在栎阳反复思量、却从未敢宣之于口的问题,抛了出来。这不是军事问题,甚至不是技术问题,这是道的问题。

嬴疾静静地看着他,手指敲击案几的节奏,停了下来。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灯火偶尔的哔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阙飞檐下风铃被吹动的叮咚声,细碎,遥远。

良久,嬴疾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却让秦战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秦战啊秦战,”嬴疾摇了摇头,语气竟似有几分感慨,“你总是问这些最根本,也最让寡人难答的问题。”

他站起身,绕过案几,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这一次,他背对着秦战,声音从地图方向传来,有些飘忽。

“民心?寡人灭其国,废其社稷,其民何来之心向秦?唯有刀兵立威,法令化俗,十年生聚,或可渐归。此非一日之功,乃百年大计。”他的手指拂过新郑、大梁,“俘卒?精壮者可充边军,老弱者发往陇西、巴蜀垦荒。疫病饥荒?那是郡守县令该操心的事。寡人只负责,把这片地,打下来。”

他的话,冷酷,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却透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属于征服者的逻辑。

秦战坐在那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慢慢爬上来。他知道嬴疾说的是现实,是最可能发生的现实。但这现实,与他心中那点模糊的、关于“更好世道”的念想,隔着一条鲜血淋漓的鸿沟。

“至于你担心的工坊,刀兵,甲胄”嬴疾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那正是寡人今日召你来的原因。”

他走回案几,从一堆竹简中抽出一卷,摊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样。

“这是寡人命少府与将作监,估算的东出首战,所需军械粮秣之数。”嬴疾将竹简推向秦战,“你看一看。然后告诉寡人,你的栎阳,一年之内,能从中承担多少?”

秦战接过竹简。入手沉重。他展开,就着跳动的灯火看去。

只看了几行,他的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

强弩,三万张。箭簇,百万枚。全身铁甲,五千领。攻城云梯、冲车、抛石机各数百具。粮草转运,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还只是首战预估。实际的消耗,只会更多。

他抬起头,对上嬴疾等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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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秦战的声音有些干涩,“栎阳工坊,目下月产强弩不过千张,铁甲不过三百领。且此等产量,已是竭尽人力物力。若要一年内供应此数”

“寡人知道。”嬴疾再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所以,寡人不要你立刻答应。寡人要你回去,召集你的工匠,用你的法子,重新核算。栎阳的工坊可以扩,人手可以增,木轨可以铺到更多矿场,石炭可以更大规模开采。”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灯火在他眼中跳跃:“秦战,寡人把话放在这里。东出之势,不可逆转。寡人需要一把最快、最利的刀。而你,和你的栎阳,是寡人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磨刀石。”

“磨出来的刀,是要见血的。”秦战低声说。

“刀不见血,要刀何用?”嬴疾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寡人许你全权,许你调动关内道人力物力之权,许你便宜行事之权。寡人只要结果——一年之后,寡人要看到足够支撑十万大军东出半年的军械粮秣,囤积于函谷关内。”

他盯着秦战的眼睛:“你能做到吗?”

压力如山,扑面而来。秦战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能感觉到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竹简的边缘硌着手指,微微发疼。

殿外,隐约传来午时钟鸣。当——当——当——悠长而威严。

时间到了。

秦战缓缓站起身,将那份沉重的竹简紧紧握在手中。竹片的凉意透过皮肤,直抵心底。

他迎着嬴疾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开口:

“臣,领命。”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讨价还价。只有这三个字,干涩,沉重,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石块。

嬴疾看着他,眼中那跳动的火光,似乎缓和了一瞬。他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案后,挥了挥手。

“去吧。一个月后,寡人要看到你的详细条陈。”

秦战躬身,行礼,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沉重的殿门。

当他推开殿门,刺眼的阳光猛地涌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殿外等候的内侍立刻躬身。远处广场上,官员的车马似乎更多了,黑压压的,像一片沉默的乌云。

他走下宫阶,脚步有些虚浮。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骨子里那股从武德殿带出来的阴冷。

赵莽赶着马车过来,看到他脸色,吓了一跳:“头儿,咋了?王上说啥了?”

秦战没回答,只是沉默地上了车。

车轮滚动,碾过咸阳宫前光滑的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车厢里,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嬴疾的话。

“灭国之战”

“刀不见血,要刀何用?”

“一年”

他怀里,那份竹简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胸口。

马车驶出宫门广场,重新汇入咸阳喧闹的市井。叫卖声、争吵声、孩童的嬉笑声扑面而来,充满了鲜活的、吵闹的生机。

秦战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熙攘的人群。卖蒸饼的老汉吆喝着,妇人抱着孩子挑选布头,几个少年追逐打闹着跑过

他们知不知道,一场将决定他们,以及关外无数像他们一样的人命运的风暴,已经在咸阳宫的深处,被决定了方向?

马车转过一个街角,远处,渭水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安静地流向东方。

流向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土地。

(第三百零二章 完)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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