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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归途与新的狼烟(1 / 1)

北境的春天来得晚,走得急。回栎阳的路上,残雪还没化尽,贴着地皮的地方已冒出些倔强的、黄绿色的草芽,稀稀拉拉的,像秃子头上新长的毛。

队伍走得不快。打赢了仗,封赏的诏令也接了——秦战爵升“大良造”,赐金五百,帛千匹,听起来吓人,但装在车上也就是几个箱笼,晃晃悠悠的,没什么声响。真正的分量压在每个人心里:阵亡弟兄的名字刻在了竹简上,也刻在了活人的眼神里。

秦战骑在马上,左臂的伤重新包扎过,裹得厚实,动作还有些僵。他不太说话,只是看着路两旁的景色从冻土荒原,慢慢变成有了人烟的田垄,再变成远处隐约可见的、栎阳工坊区冒出的缕缕黑烟。

空气里的味道也在变。北境那股子铁锈混着陈血的腥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解冻后的腥湿,燃烧木炭和石炭的焦味,还有越来越近的、人间烟火的气息。

“头儿,”赵莽驱马靠过来,压低了声音,“后头那俩阴山口的营正,这一路老凑在一块嘀咕,眼神不太对。要不要”他做了个手势。

秦战没回头。他知道赵莽说的是谁——李老歪和王胡子,蒙恬拨给他的两个阴山口老兵头子,手下拢共还剩百十号人,这次也跟着一并南返。

“嘀咕什么了?”秦战问。

“还能啥,嫌封赏分得少了呗。”赵莽啐了一口,“说他们死了那么多弟兄,到头来功劳簿上多半记的是咱栎阳的名号。呸!冰河上点火的时候,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倒来嚼舌头。”

秦战沉默了一会儿。风从侧面吹来,带着远处河流解冻后湿润的水汽。

“让他们嘀咕。”他说,“晚上扎营,把咱们的阵亡名单和抚恤章程,给他们也抄一份。再告诉李老歪,他手下那个为了捞一副狼族铁甲掉冰窟窿里的兵,抚恤金按双倍发,从我的赏金里出。”

赵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嘟囔一句:“便宜那帮孙子了。”

秦战没接话。他看见路边一个废弃的窝棚旁,几个半大孩子正探头探脑地朝队伍张望,衣衫褴褛,眼神却亮。其中一个孩子手里拿着截木棍,学着士兵的样子比划。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穿越过来,在边关第一次握紧长戈时,手心里也是这么汗津津的,又怕又兴奋。

队伍又走了半日,栎阳的城墙轮廓终于清晰起来。不是咸阳那种巍峨高耸,而是敦实、厚重,墙面上还留着不少新砌的痕迹,有些地方颜色深浅不一,像打了补丁的旧衣裳。

城门口已经聚了些人。不是官式的迎接仪仗,多是工匠、农户打扮,扶老携幼的,踮着脚张望。秦战看见田老三挤在最前面,搓着手,脖子伸得老长。

百里秀站在人群稍前的位置,一身素青衣裙,外罩了件挡风的灰色斗篷,手里没玩玉珏,只是静静地站着。她身侧是荆云,依旧在阴影里,但秦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扫过队伍每一个角落,像刀子刮过皮肉。

队伍停下。秦战翻身下马,脚踩在栎阳地界的泥土上,感觉比北境的冻土软和些,带着点熟悉的、粪肥和煤灰混合的怪味。

“恭迎大人凯旋。”百里秀上前一步,声音平静,但秦战看见她眼底有血丝,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辛苦了。”秦战点点头,目光越过她,在人群里搜寻。

百里秀察觉到了,她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些,几乎被风吹散:“黑伯昨日辰时三刻,去的。走得很安静。狗子守了一夜,天亮时发现,老人手里还握着这个。”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用帕子包着。秦战接过,入手冰凉沉重——是一个黄铜打制的、未完工的小小齿轮,边缘还带着锉刀的痕迹,齿尖磨得发亮,仿佛老人临终前还在反复摩挲。

秦战捏着齿轮,指腹擦过那些细微的刻痕。冰凉的金属渐渐被焐热,但那点暖意怎么也进不到心里去。

“带我去看看。”他说。

灵堂设在工坊区边上,一间闲置的物料房里。布置得很简单,一口薄棺,几盏长明灯,供桌上摆着黑伯生前用惯的铁锤、几块矿石样本、还有一碗新收的麦子——不知谁放的。

棺盖没合。秦战走到近前,看见老人躺在里面,穿着干净但打满补丁的旧匠作服,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但神色很平静,甚至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松开了的弧度。只是脸色是那种失去生命后的蜡黄,在跳跃的灯火下,显得有些虚幻。

狗子跪在棺旁,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秦战,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又把头埋下去了,肩膀一抽一抽。

秦战站了很久。屋里弥漫着香烛味、木头味,还有一种老人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药味和衰老的气息。长明灯的灯花“哔剥”响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黑伯,老头儿气得跳脚,骂他“胡闹”;想起在边关营地里,老人偷偷塞给他那个铁烟斗;想起渭水工坊点火成功时,黑伯背过身去抹眼泪,说“风沙真大”;想起冰河战前,病榻上老人抓着他的手,念叨“火不能熄,规矩不能乱”

,!

现在,火还在烧,规矩也还在立,但最初教他什么是“火”、什么是“规矩”的那个人,不在了。

秦战俯身,将那枚未完工的齿轮,轻轻放在黑伯交叠在胸前的手边。黄铜碰着粗布,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黑伯,”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北边的火烧完了。咱赢了。”

棺木里的老人静默着,只有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您放心。”秦战直起身,像是说给老人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火,不会熄。”

他转身走出灵堂。外面天色已近黄昏,工坊区传来水力锻锤规律的轰鸣,咚咚咚像大地沉稳的心跳。

百里秀和荆云等在门外。远处,赵莽正在安排队伍解散,归营的归营,回家的回家。李老歪和王胡子带着他们的人,聚在一处墙角,看着这边,眼神复杂。

“大人,”百里秀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有几件事,需禀报。”

“说。”

“其一,粮仓纵火案,线索断了。那豪绅在狱中‘突发急病’死了,死无对证。但妾查到,事发前三天,他名下一处庄园,有咸阳来的车马停留半日。荆云追踪过,马车最终消失在公子虔别院附近。”

秦战目光一冷。

“其二,李斯大人处,新递来一封信。信中对大人北境之功颇多赞誉,并提及王上近日数次垂询栎阳产能与‘新工律’进展。然,”百里秀顿了顿,“信末附了一句看似闲笔——‘闻公子虔近日广宴宾客,席间多言‘祖制’、‘根本’,弟窃为兄忧之。’”

这是在提醒,也是在撇清。秦战听懂了。

“其三,”百里秀的声音更低了,“咸阳宫中,三日前有八百里加急使者出发,按行程,最迟明早必到栎阳。使者所携,非寻常诏令,乃黑底金纹的‘王命旗牌’。”

黑底金纹,征伐之令。

秦战心头猛地一跳。北境刚平,哪来的征伐?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东出!

他想起蒙恬战前那句“朝堂上的嘴,让朝堂上的人去撕”,想起嬴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冰河上燃烧的火焰和破碎的浮冰。

原来那场火,烧掉的不仅是北境的狼烟,也烧断了最后一点犹豫和缓冲。

“知道了。”秦战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让厨房准备点吃的,简单就行。再给我拿坛酒来。”

晚饭就在郡守府后堂吃的。一盆炖得烂糊的羊肉,一摞硬面饼,一碟腌菜,还有一坛子栎阳自酿的、味道冲鼻的粟米酒。

秦战、百里秀、荆云、赵莽,还有闻讯赶来的猴子、二牛,几个最早从边关尸堆里爬出来的老弟兄,围坐一桌。没人说话,只是闷头吃,偶尔响起咀嚼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秦战掰开饼,泡进羊肉汤里。汤很烫,饼吸饱了汁水,变得软糯,带着羊油的腥膻和香料粗粝的辛辣。他大口吃着,吃到鼻尖冒汗。

吃到一半,他拿起酒坛,给每人面前的陶碗里倒满。浑浊的酒液在碗里晃荡,映出跳动的烛火。

“这第一碗,”秦战端起碗,声音不高,“敬黑伯。敬咱们的师傅,咱们的规矩。”

众人默默举碗,一饮而尽。酒很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第二碗,”秦战又倒满,“敬死在北境的弟兄。敬野羊口,敬冰河。”

碗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二牛喝得急,呛了一下,咳嗽起来,眼睛红了。

“第三碗,”秦战再次倒酒,酒坛已经见底,“敬还活着的。敬咱们自己,敬这狗日的老天爷没把咱们收走。”

这一次,没人说话,只是仰头灌下。酒劲上来,脸上都带了红。

秦战放下碗,看着桌上跳跃的烛火,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们说咱们折腾这么些年,死了这么多人,到底图个啥?”

桌上安静了。赵莽挠挠头:“图图个活路呗。以前在边关,不就图口饱饭,图别死在下一场仗里?”

“那现在呢?”秦战问,“现在有饭吃了,仗也打赢了,还图啥?”

猴子小声嘀咕:“现在现在不是挺好?栎阳有工坊,有学堂,有地种比哪儿都强。”

“是啊,比哪儿都强。”秦战重复了一句,声音有些飘,“可有人觉得,咱们这儿太好了,好得碍眼了。觉得咱们的规矩,坏了他们的规矩。觉得咱们的火,烧得太旺了。”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明天,咸阳的使者就到了。带着王命旗牌来的。北境打完了,新的仗,可能就要开始了。这次,不是守,是攻。打到哪里,我也不知道。”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还是那句话,”秦战站起身,“怕的,现在说,留下守家。不怕的,明天跟我接王命。”

没人动。二牛把空碗往桌上一墩,瓮声瓮气:“头儿,你去哪儿,俺去哪儿。跟着你有肉吃。”

猴子也点头:“就是,别的不会,就会听头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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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莽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老子这条命,早就赚了。多活一天都是便宜。”

百里秀静静坐着,指尖不知何时又摸出了那对玉珏,轻轻一碰,声音清脆。“妾,自当追随。”

荆云在阴影里,只吐出两个字:“一样。”

秦战看着他们,胸口那处旧伤忽然又隐隐作痛起来。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后堂。

夜已深。他独自登上栎阳城西北角的了望塔。这里是全城最高处,能看见工坊区连绵的灯火,像地上倒悬的星河;能看见民居窗户里透出的、暖黄的光点;能听见远处渭水永不停歇的奔流声,和水力机械隐约的轰鸣。

更远处,南方,天地交接的地方,是一片沉沉的黑暗。但秦战知道,那里有函谷关,有崤山,有黄河,有六国林立的山河,有无数和当初的栎阳一样贫瘠或富庶的土地,有亿万张或麻木或渴望的脸。

北境的风,带着冰河残留的寒意,吹拂着他的脸。但风中,似乎也夹杂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温润的、来自遥远南方的水汽,还有隐约的、金铁交鸣的幻听。

他怀里,那枚黑底金纹的王命旗牌尚未到手,却已感到沉甸甸的重量。

黑伯,他望着工坊的灯火,心里默念,您说的火,我不仅没让它熄,好像还把它点得更旺了。旺到要把这天,都烧出个窟窿来。

就是不知道,这把火最后,会烧出个什么样的世道。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里,有栎阳的煤烟、稻香、粪土、钢铁,也有远方陌生的烽烟味。

新的狼烟,就要升起来了。

而这把火,将不再只为照亮一方边陲。

(第三百章 完)

(第十五卷《北境狼烟》 终)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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