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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最后一战:冰河(1 / 1)

蒙恬的军帐里,一股混合着皮革、铁锈和羊油灯的味道,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秦战进来时,蒙恬正背对着帐门,盯着挂在木架上的牛皮地图。图上,代表冰封河道的那条蜿蜒蓝线,被用炭笔重重圈了几处。

“来了?”蒙恬没回头,声音有些沙哑,“坐。”

秦战没坐。他走到地图旁,目光落在那些炭笔圈上。河面结冰已经七八天了,冰层厚实得能跑马——这是斥候今早用铁钎一寸寸敲出来的结论。

“看出来了?”蒙恬终于转过身。他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但眼神亮得吓人,像饿久了的狼。“狼崽子们等不及了。他们的牲口快没草吃了,人也要冻僵了。这冰——”他手指狠狠戳在蓝线上,“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也是咱们的。”

秦战心里那点关于“瘟疫时机太巧”的怀疑,突然清晰起来。他想起飞虎营飘来的恶臭,想起那些病倒的狼族俘虏含糊的供词——他们好像在入冬前,宰杀过一批病羊。

“将军是想……”秦战盯着地图上河道最宽、冰面看似最坚实的那段。

“将计就计。”蒙恬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他们想踏冰过河,一口吞了咱们。那咱们就张开嘴,让他们进来——然后,把冰面砸了。”

帐内霎时寂静。只有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怎么砸?”秦战问。这不是小河沟,这是能让千军万马展开的宽阔冰面。

蒙恬从案几下拎出一个陶罐,重重放在地图旁。罐口封着泥,但一股熟悉的、刺鼻的火油味已经渗了出来。

“你那些喷火的玩意儿,给了我点子。”蒙恬拍了拍陶罐,“火油罐,越多越好。不用喷,直接砸在冰上烧。冰怕火吗?他娘的,冰最怕火!烧热了,冰就酥了,再加上几万只马蹄子踩……”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秦战脸上:“但这活儿,得有人去当饵。得让狼崽子们觉得,咱们是真顶不住了,慌不择路退到冰面上,他们才会放心大胆地追。”

秦战明白了。诱敌,且战且退,把敌军主力引入预设的、被火油浸透的冰面区域。然后,点火。

“我去。”秦战说。声音很平,没有半点犹豫。

蒙恬盯着他看了很久。帐外的风掀动门帘,灌进来一股刺骨的寒气,吹得油灯火苗乱晃,在两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你部伤亡不小。”蒙恬突然说,“阴山口那帮老兵,跟你的人……处得怎么样?”

这是个出乎意料的问题。秦战愣了下,眼前闪过那个在石灰水罐前搓手的阴山口老兵,闪过排队打水时沉默交错的眼神。

“还成。”他憋出两个字,“至少……不互相下绊子了。”

蒙恬“嘿”了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哼。他走到秦战面前,两人离得很近,秦战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草味和一股久未洗澡的酸馊气。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蒙恬压低声音,“因为你这支‘净街营’,现在是全军唯一还能跑能跳、阵型没散、听令不乱的队伍。飞虎营废了,主营那边病倒三成,剩下的也人心惶惶。只有你那儿——”他戳了戳秦战胸口,力道不轻,“规矩立住了,命也保住了。现在,该用这保住的命,去换更大的命。”

秦战胸口那处旧伤被戳得隐隐作痛。他没躲。

“什么时候?”

“明早,天蒙蒙亮。”蒙恬走回案几后,抓起皮囊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我会把主营还能动的弓弩手,全调到你侧翼高地上。你退,他们射,帮你拦一拦追兵。但冰面上……主要得靠你自己。记住,退得要像真的,但不能真崩了。火油罐车会混在辎重队里,先撒在冰上。看到三支红色响箭升空,就是点火的时候。”

“点火的人呢?”秦战问。

蒙恬沉默了一瞬。

“跑。”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有些发沉,“点着了就往两岸跑,能跑多快跑多快。冰一碎,神仙也站不住。”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火苗在灯盏里轻轻摇曳。

“还有件事。”蒙恬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古怪,“咸阳那边……有些风声。有人往我这递话,问北境战事,问疫病,问……你。”

秦战抬起头。

蒙恬与他对视,眼神复杂:“我回了八个字:‘战事正紧,余者勿论。’”他顿了顿,“秦战,仗打赢了,放屁都是道理。打输了,呼吸都是罪过。明白吗?”

秦战缓缓点头。他明白。黑伯的信,百里秀的泪渍,李斯的宴饮,公子虔的弹劾……所有这些,都得用冰河上这一把火,烧出个结果。

“末将领命。”他抱拳,转身出帐。

帐外,天色已暗透。北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远处营火点点,像荒原上快要熄灭的鬼火。

他走回自己营地时,赵莽和几个队正已经在等着了,个个脸色凝重。

秦战没废话,把计划说了。帐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娘的……”一个从栎阳就跟来的老队正喃喃道,“在冰上打……这他娘不是玩命,是送命啊!”

“冰碎了咋办?”另一个年轻些的队正声音发颤,“咱又不会水……”

“不用会水。”秦战打断他,声音冷硬得像脚下的冻土,“冰碎之前,要么把狼崽子弄死,要么跑到岸上。没第三条路。”

他目光扫过众人:“怕的,现在说出来,去后勤押粮车。不怕的,明早跟我上冰。”

没人动。赵莽啐了口唾沫,在冻土上砸出一个小坑:“头儿,你说咋干就咋干。阴山口那帮孙子都跟咱喝过石灰水了,这时候怂了,老子以后没脸见人。”

这话有点糙,但管用。几个队正眼神渐渐狠起来。

“去准备吧。”秦战挥挥手,“检查所有弩箭,箭匣多带一个。靴子底绑上草绳,防滑。还有……”他顿了顿,“跟弟兄们说清楚,这一仗,不是守,是退。退的时候,谁也不许回头帮倒下的,听见没有?谁回头,害死的就是一整队人。”

这话残忍,但必须说。众人默然点头,鱼贯而出。

秦战独自坐在帐里。他从怀里摸出那个锦囊,捏了捏,又塞回去。然后拔出“渭水”,用沾了油的粗布,一遍遍擦拭刀身。刀面映出他模糊的脸,眼里的血丝像蛛网。

他忽然想起黑伯信里的话:“火不能熄……规矩不能乱。”

老头,秦战心里默念,火,明天会烧得很大。规矩……我尽量。

天快亮时,起了雾。

不是南方那种湿漉漉的雾,是北境干冷的、掺着冰晶的雾,吸到肺里像吞了把小沙子。

秦战部八百余人,加上蒙恬拔给他的两百弓手,悄无声息地出了营寨,向冰河方向运动。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泥土,脚步声被刻意放轻,但上千人的队伍,还是发出沉闷的、如同闷雷滚过地面的震动。

河岸就在前面。雾太大,看不清对岸,只能听见冰面下河水流动的、空洞的呜咽声,像大地在叹气。

“上火油车!”秦战低声下令。

十几辆改装过的辎重车被推上前。车上不再是粮草,而是一个个封好的陶罐,罐口塞着浸了油的麻絮。穿着厚袄的工兵撬开冰面,将罐子小心地埋进冰层浅处,或塞进冰裂缝里,只留引信在外。动作必须快,雾气是掩护,也是阻碍。

“头儿,这罐子埋冰里……能点着吗?”一个工兵喘着白气问。

“火油比水轻,烧起来会浮在冰面上。”秦战解释了一句,自己也觉得这解释有点笨,“就像……就像油浮在汤上,明白吗?”

那工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干活。

天光渐渐亮起,雾散了些。对岸,黑压压的影子开始浮现——那是狼族大军,人马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像一片移动的云。

鼓声响了。不是秦军的鼓,是狼族那种用兽皮蒙的、声音沉闷如牛嗥的战鼓。

“列阵!”秦战嘶吼。

队伍在冰面上展开。脚下是滑腻的冰,带着碎冰碴子,踩上去咯吱作响。士兵们下意识叉开腿,稳住重心。有人脚下一滑,被同伴拽住。

狼族开始渡河。先是散骑试探,马蹄踏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冰雹砸在瓦片上。

“弩手!”秦战抬手。

第一波箭雨呼啸而出。雾霭被撕裂,箭矢在空中划出短暂的空白轨迹,然后扎进对岸涌来的黑影里。惨叫声、马嘶声隔着冰面传来,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实。

但狼族没有停。更多的骑兵冲上冰面,后面跟着徒步的步兵,黑压压的,像潮水漫过白色的冰原。他们似乎认准了秦战这支“溃退”的孤军,要一口吞下。

“退!”秦战下令,“保持阵型,缓退!”

队伍开始向后移动。在冰上撤退比想象中更难,阵型容易散,不断有人滑倒,又被拖起来。弩手们一边退一边装填射击,动作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僵硬。

狼族追得更紧了。他们已经完全踏上冰面,前锋离秦战部不到两百步。秦战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些狼骑兵狰狞的脸,和他们座下巨狼口中呼出的腥臭白气。

冰面在颤抖。上万只马蹄、人脚踩踏,让原本坚实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碎的裂缝开始出现,像蛛网般蔓延。

“快到了……”秦战心里默数着距离。他们已经退到了火油罐埋设区域的边缘。

就在这时,侧翼高地上,蒙恬安排的弓弩手开始发威。箭矢如蝗虫般扑向狼族追兵的侧后方,试图迟滞他们的速度。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狼族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秦战猛挥手,“车阵散开,点火!”

混在队伍里的火油车被猛地推开遮盖物,车上的工兵用火折子点燃了浸油的麻絮,然后拼命将燃烧的罐子往下推。有的罐子砸在冰面上碎裂,粘稠的火油泼溅开来,遇火即燃;有的罐子滚进冰缝,火焰顺着缝隙往里钻。

冰面上,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炸开。火油在水上燃烧的特性此刻显露无疑——火焰贴着冰面蔓延,迅速连成一片火带。热浪扑面而来,与周围的严寒形成诡异的反差,烤得人脸皮发紧,后背却依旧冰凉。

狼族前锋撞进了火海。战马惊嘶,人立而起;巨狼畏火,本能地想要绕开,却被后面的队伍推挤着往前冲。冰面被火烤,迅速变薄、变酥,发出“噼啪”的脆响。

“红色响箭!”有人嘶声大喊。

秦战抬头。三支拖着红色尾焰的响箭,几乎同时冲上灰蒙蒙的天空,炸开三团刺眼的红光。

“跑!”秦战用尽全力嘶吼,“往两岸跑!扔掉所有重东西!”

撤退变成了狂奔。士兵们再也顾不得阵型,拼命向最近的河岸冲刺。冰面在脚下剧烈震动,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冰层碎裂的巨响如同天崩地裂。

秦战也在跑。靴子绑了草绳,但在光滑且开始融化的冰面上,依旧跑得跌跌撞撞。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阴山口的老兵滑倒,想也不想,伸手拽了一把。两人一起踉跄着往前冲。

身后,是地狱般的景象。火焰在冰水上肆虐,狼族士兵和马匹在火海中挣扎、翻滚。冰面大面积碎裂,成片的人马掉进冰冷的河水,扑腾几下就没了声息。惨叫、哀嚎、冰裂声、火焰燃烧的呼呼声,混杂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

秦战终于冲上了河岸。他跪在冻土上,大口喘气,肺像破了的风箱。回头望去——

宽阔的冰河,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破碎的浮冰间,漂浮着无数人和马的尸体,水面被火油和鲜血染成诡异的黑红色。还有少数幸运的狼族士兵扒在浮冰上,徒劳地挣扎。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袅袅黑烟升腾,融入铅灰色的天空。

赢了。

彻彻底底的、残忍的胜利。

寒风刮过,带来了浓烈的焦臭、皮肉烧糊的恶心气味,还有冰水特有的、凛冽的腥气。

秦战撑着膝盖站起来,左臂的伤口在剧烈奔跑后撕裂般疼痛。他下意识抬手去捂,指尖触到湿热的液体——不是血,是跑出的汗,在寒风里迅速变得冰凉。

赵莽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不知是烟灰还是冰碴子。“头儿,清点完了……咱们折了……一百二十七人。多半是……退的时候,掉冰缝里,或者没跑出来。”

秦战点点头,没说话。他看向河面,那里漂浮的狼族尸体,恐怕是这个数字的十倍,几十倍。

蒙恬带着亲兵从高地上下来,马蹄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勒住马,看着河面的惨状,良久,吐出一句:“够狠。”

他翻身下马,走到秦战面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这一仗,打完了。北境的狼崽子,三年内翻不了身。”

秦战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蒙恬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仗打赢了,回去该领赏领赏,该治丧治丧。咸阳那边……”他顿了顿,“我会替你递一道请功的折子。至于别的,记住,你是军人,只管打仗。朝堂上的嘴,让朝堂上的人去撕。”

这话里有话。秦战听懂了。蒙恬在用他的方式,给他一道护身符。

“谢将军。”秦战哑声道。

蒙恬摆摆手,翻身上马:“收拾战场,能捞的捞上来。都是铁,别浪费。”他调转马头,又停住,回头看了秦战一眼,“秦战。”

“在。”

“你那套规矩……”蒙恬目光扫过正在岸边相互搀扶着包扎伤口的、混杂在一起的栎阳兵和阴山口兵,“不错。至少,能让更多人活着打完仗。”

马蹄声远去。

秦战站在原地,寒风卷着冰河上的腥气不断扑来。他看见几个士兵试图用挠钩打捞浮冰间的狼族盔甲,一具被钩住的尸体翻过来,面孔年轻得可怕,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老家院子那棵石榴树。也是冬天,叶子掉光了,枝干光秃秃的,但父亲说,根还活着,春天就会发芽。

这冰河底下,那些沉没的、烧焦的、冻僵的根,还会发芽吗?

他不知道。

他只感到一种深重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冰冷黏腻,像这河面上化不开的血污。

远处,荆云无声地出现,手里提着一个用狼族旗帜裹着的、沉甸甸的包裹。他走到秦战面前,打开一角——

里面是一顶镶着金狼头的皮盔,还有几块刻着古怪符文的骨牌。

“狼王亲卫的。”荆云只说了五个字。

秦战看着那金狼头,在惨淡的天光下,依旧闪着贪婪而冰冷的光。

他伸手拿起皮盔,很沉,边缘的皮毛还沾着已经冻硬的血痂。

“埋了吧。”他说,“跟咱们的人……分开埋。”

荆云点点头,裹好包裹,转身消失在忙碌的人群中。

秦战走到河边,蹲下身,掬起一捧冰水,狠狠洗了把脸。水冷得刺骨,像针扎一样,却让人清醒。

他站起身,望向南方。栎阳在那个方向,黑伯在等,百里秀在撑,那些弹劾的刀子,还在飞。

而这冰河上的火与血,只是开始。

他握紧刀柄,转身,走向正在收敛同伴遗体的队伍。

风更紧了,卷起河面上的冰屑和灰烬,打着旋,升上铅灰色的、仿佛永远也不会放晴的天空。

(第二百九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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