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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边关的“味”(1 / 1)

路越走越硬。

不是土路被冻硬了那种硬,是地面上开始出现大片的、灰白色的砂砾和碎石,马蹄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声音干涩刺耳,不再有泥泞的吸吮感。路两旁的景色也在变。栎阳周边那种被精心耕作过的、田埂分明的熟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枯黄的、一蓬蓬硬扎扎的野草,在冷风里簌簌抖动,像得了癞痢的头皮。偶尔能看见几棵歪脖子树,枝干扭曲,树皮龟裂,孤零零地戳在荒野里,像是被谁随手扔下的、烧焦了的骨头。

空气的味道也彻底变了。

没了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煤烟、稻谷清香和人畜粪便的“家”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空旷、更粗糙、也更危险的气味。干冷的尘土味是主调,吸进鼻子里,有点呛,带着沙砾的质感。风里还卷着枯草腐烂的微酸,远处或许有沼泽或河流,送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水腥混合着淤泥的阴湿气。但最挥之不去的,是一种铁锈般的气息,不浓,却顽固地弥散在每一口呼吸里,仿佛这土地本身,就被无数年的刀兵浸透,血腥早已渗进砂石的缝隙,如今被风一吹,又幽幽地泛了上来。

“这味儿,真他妈熟。”

秦战勒住马,眯着眼,深深吸了一口这凛冽的空气。冰冷,干燥,带着那股铁锈与荒芜交织的独特气息,直冲脑门。他脸上被风吹得发紧,嘴唇也有些干裂。

旁边,那个从边关起就跟着他、缺了门牙的老兵什长,正费力地想把水囊塞子咬开——手冻得不太灵便。闻言,他咧开嘴,露出那个黑窟窿,嘿嘿笑了两声,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头儿,到家了。”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调侃,但那双被风沙磨砺得浑浊的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只有一片见惯了的麻木,底下或许还沉着些别的,更沉重的东西。

队伍里很安静。

出发时那点压抑的兴奋和新奇,早被这无休无止的冷风和越来越荒凉的景象磨得差不多了。来自栎阳的新兵们,大多沉默着,只是不时左右张望,眼神里最初的跃跃欲试,渐渐被一种茫然的警惕取代。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长戟或弩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能从这空旷的荒野里,随时扑出什么看不见的危险。

有人开始小声咳嗽,是吸了冷风,或者被尘土呛的。咳嗽声在寂静的队伍里显得突兀,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停!”前头探路的斥候策马跑回,举起手,声音短促,“前方三里,有废弃烽燧,可暂歇!附近无水,但有背风处!”

秦战点头:“传令,加速前进,到烽燧休息两刻钟,饮马,检查装备。”

命令传下去,队伍的速度快了些,马蹄和车轮声变得密集。但气氛并未轻松,反而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更多了一丝紧绷。

三里路很快。那烽燧矗立在一个低矮的土丘上,夯土的台基已经坍塌了小半,露出里面夯筑时留下的、一层层的茬口,像被啃过的巨大窝头。上半截的了望楼早没了顶,只剩下几根焦黑歪斜的木梁,倔强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烽燧脚下,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片和几块风化严重的条石。

队伍在背风的西侧停下。马匹被牵到一旁,打着响鼻,低头去啃石缝里干硬的草根。士兵们三三两两坐下,卸下水囊,小口喝着。没人敢多喝,都知道接下来的路,水源难觅。

秦战跳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活动了一下被马鞍硌得发麻的腿。他走到烽燧坍塌的基座旁,伸手摸了摸那夯土。入手粗糙冰凉,带着岁月和风雨侵蚀后的颗粒感。一些地方,泥土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是渗进了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目光扫过地面。在碎石和枯草间,他看到半截埋在土里的、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形状的铁箭头。再旁边,有一小块白森森的东西,半露着。他用靴尖轻轻拨开浮土——是一小段人类的指骨,很细,可能是小指的,被风雨和砂石打磨得光滑,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瘆人的白。

不是新骸骨。可能已经躺在这里好多年了。

他直起身,没去动它。目光越过低矮的土丘,投向更北方。那里天地交接处,是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混沌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就压在那片荒原的尽头。风从那个方向持续不断地吹来,呜咽着,穿过烽燧残破的骨架,发出类似哨音的、尖利又空洞的声响。

“头儿,吃点东西?”猴子凑过来,递过来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硬面饼,还有一条手指粗细的肉干。面饼冷硬,肉干黑黢黢的,看着就费牙。

秦战接过,掰了一小块饼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粗糙的麦麸刮着喉咙,没什么味道,只有粮食本身淡淡的甜和干噎感。他靠着冰冷的夯土墙坐下,目光扫过休息的士兵。

几个新兵聚在一起,一边啃干粮,一边低声说着什么,眼神不时瞟向那截指骨的方向,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惧和不安。一个年纪更轻的,大概只有十六七岁,脸还带着稚气,此刻正抱着水囊,小口抿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反复摸着腰间新配的短刀刀柄,嘴唇抿得发白。

,!

而几个老兵,包括那个缺门牙的什长,则散坐在稍远些的地方,默默吃着东西,眼神空洞地望着北方,或者干脆闭目养神。他们身上有种与新兵截然不同的沉静,那沉静底下,是疲惫,是见惯了生死后的漠然,或许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对这片土地的、扭曲的熟悉。

这就是边关。不是诗里唱的壮怀激烈,不是竹简上刻的赫赫战功。是干硬的口粮,是冷透骨髓的风,是锈蚀的箭头,是泥土里埋了不知多久的碎骨,是吸进肺里就带着铁腥和荒芜的空气,还有沉默的、眼神逐渐变得和老兵一样空洞的年轻人。

秦战咽下嘴里干涩的饼渣,喝了口水。水囊里的水已经冰凉,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紧缩感。

他忽然想起离开栎阳前一夜,在黑伯病榻边。老头抓着他的手,手劲大得不像个垂危的人,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断断续续地说:“北边冷那风,像刀子,能刮走魂别让小子们傻乎乎往前冲命命要紧”

当时他只当是老人在说胡话,或是不放心。现在,坐在这残破的烽燧下,吹着这确实像刀子一样、仿佛能刮走人身上最后一点热乎气的风,看着那些年轻脸庞上渐渐褪去的鲜活,他才模糊地触摸到黑伯话里那沉甸甸的分量。

那不是对寒冷的恐惧,是对这片土地吞噬生命的方式,一种刻骨铭心的认知。

“集合!”

休息时间到了。秦战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命令层层传递,士兵们迅速起身,整理装备,动作比出发时利落了不少,沉默也更深。

重新上马。队伍再次蠕动起来,像一条灰色的铁蜈蚣,爬向北方那片更加深沉的铅灰。

风似乎更急了,卷起砂石,打在甲胄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天地仿佛在尽头融为了一体,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苍茫。

秦战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座渐渐缩小的、残破的烽燧。它立在荒原上,像一个被遗忘的墓碑,标记着一段无人知晓的生死,也仿佛在预示着前路的某种归宿。

他转回头,目视前方,脸上的线条在风沙中显得格外冷硬。

缺门牙的老兵什长驱马靠近了些,与他并辔而行,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再往前味儿就更‘正’了。”

秦战没问是什么味儿更“正”。他握紧了缰绳,靴跟轻轻一磕马腹。

青黑马加快了些脚步,颈部的肌肉绷紧,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拉得更长。

家,还很远。

而战争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浓,浓得化不开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完)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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