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为了一家人吃顿饭，袁玉珠的菜单都写好了。
不过中间插了袁家的订婚宴，家里这边日子只好往后推。
两日后的中午，袁家在姐弟大饭店会亲家，商定袁墨文的婚事。
周黎晓上班，她中午请了假出来，贺骏山亲自开车去接。
两人赶到饭店时，该到的人都已经到了，包厢里十分热闹，还没进门就听到袁太太的说笑声。
推开包厢门，里头的热闹劲儿扑面而来。
袁太太满面红光，正拉着亲家母的手说得起劲。袁继深也歪着身子，正跟亲家公说话。
袁玉珠和万肇已经就座，旁边还空着三个位子。
“囡囡和骏山来啦！”袁太太眼尖，立刻笑着招呼，“快进来，就等你们小两口了！”
周黎晓笑着应了，和贺骏山跟桌上众人打了招呼，又特意对坐袁墨文身边的未婚妻点了点头。
小姑娘文静清秀的姑娘，脸蛋白净饱满，有些腼腆地回了个笑。坐她旁边的应该是哥哥嫂子，看着也是本分人，态度很是客气。
周黎晓跟贺骏山坐下，含笑看了眼对面的袁墨文，作为订婚宴的正主，今天捯饬得格外精神，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未婚妻身边，嘴角的笑扬的老高。
“这我姐，我姐夫。”
他站起来给介绍，“蕊，我跟你提过，姐在首都科研院，这饭店都是她跟我弟合伙儿开的。姐夫那就更了不得，首都军区的大旅长！往后还得往上升呢！”
袁墨文眉飞色舞，神气的不得了，一脸地与有荣焉，又看向周黎晓和贺骏山，介绍起自己未婚妻。
“姐，这赵蕊，我媳妇儿！”
一句‘我媳妇儿’，逗得赵蕊瞬间涨红脸，坐也坐不住的，站起身拘谨的鞠了个躬。
“姐姐好，姐夫好。”
“你好，快坐吧。”周黎晓笑意亲和。
实则不用袁墨文说，贺骏山一袭军装进的门，他跟周黎晓两人相貌气质都不凡，出场就压住了气势。
这会儿，赵家人看自己女婿的眼神都更亮了。
他们是首都的平头老百姓，父母虽然是双职工，家里条件也不差，但女婿家这排场明显要大的多，往后多出这些有本事的亲戚，换谁来都得满面红光的。
袁墨文的未来老丈人，还没开始喝酒，脸色都红光锃亮了。
一番寒暄落座，冷菜流水般上来。
袁墨文硬气地说道：“我弟忙，上边儿好几桌贵客，咱们就先开始吧，他晚点儿过来！”
周黎晓听他称呼万子铭‘我弟’，忍着笑清咳一声，视线扫了一圈儿，没看到袁媛，于是问了句。
“媛媛呢？不等她了？”
“不等她。”袁太太笑着接话，“她让外面支教去了，到年根儿才回来，这会儿不在首都。咱们先吃啊！”
袁家是攒局的主角，自然她们说什么是什么。
席间气氛调动得极好，亲家之间你来我往，谈笑风生，彩礼、嫁妆、婚期这些正事，也在杯盏交错间谈得颇为顺畅。
袁墨文自己攒钱娶的老婆，他舍得给赵蕊花，赵家自然也水涨船高，舍得陪嫁妆。
往后还指望这个有本事的姑爷拉拔大舅子，两家一拍即合，万事谈妥。
周黎晓一边听着，一边下意识地留意着门口。
眼看酒过三巡，主菜都快上齐了，还不见万子铭人影。
她正暗自琢磨，包厢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随即推开。
阿达推着万子铭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静了一瞬。
“子铭来了！”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笑容更盛，连忙起身，“快来，坐这儿，给你留着位子呢！”
袁玉珠看见儿子，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餐巾。
万肇也抬眼看了过去，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万子铭的目光在包厢内扫了一圈，掠过袁玉珠时并未停留，最后落在她跟周黎晓中间那个空出来的位子上。
不用猜都看得出，那位子特地空给他的。
阿达把他推过去。
贺骏山先一步起身，把餐椅挪了出来。
周黎晓便坐着没动，偏头打量万子铭，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外面是乳白色薄针织外套，神色是一贯的淡漠，衬着人气质温隽。
就是惯常冷着脸，像一股清冷的空气注入屋子，气氛一下子就凉了两个度。
“小万总。”
袁墨文立刻站起来，脸上的笑比刚才还殷勤，还带着几分俏皮逗笑的意思：“您可来了，就等你，我先敬一个？”
万子铭淡淡“嗯”了一声，阿达安置好他，立马伸手拎酒壶准备倒酒。
周黎晓忙抬手挡开他，偏头嗔了袁墨文一眼：
“喝什么喝？少逗他，子铭还吃药呢。”
万子铭看她一眼，又瞥了眼袁墨文，淡声说。
“以茶代酒。”
贺骏山紧接着递过来一杯茶，阿达接住，转手递给万子铭，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包厢角落，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万子铭喝了茶，袁墨文喝了酒。
赵家人那边显然也听说过这位“表弟”的名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说话也不自觉地收敛了些。
袁太太见状努力暖场，笑盈盈跟万子铭搭话：“子铭，你这生意好啊，但也别太忙了，要多注意身体。”
“嗯。”
袁太太看他冷淡脸色，笑意不自禁敛了敛，好在还有袁墨文。
“小万总，我还得再敬你一个！”
袁墨文端起酒杯离座，特意走到了万子铭面前，腰弯的低低的，语气里既感激又庆幸：
“咱们兄弟俩，你是能人，我要没你的提拔，真混不到今天这境界。为我的工作，为我能这么快娶上赵蕊这好媳妇儿，全托你的福了。我干了，你随意啊！”
他说的情真意切，仰头就把一杯白酒灌了下去。
万子铭听完没什么表情，只给面子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疏淡：“行了。你们谈正事，不用管我，回去吧。”
袁墨文笑容僵了僵，讪讪低语。
“都看着呢，给我个面子呗”
万子铭充耳不闻，自顾捡起筷子准备吃菜。
他要是不给面子，就不会露着个面，更不会喝这两杯茶。
眼看袁墨文下不来台，周黎晓扬起笑脸拍了拍他肩，玩笑似的给他铺台阶。
“行了墨文，你这媳妇儿还没送回去呢，你先喝高了，让你岳父岳母笑话你。少喝点儿吧，快回去坐，多吃菜，照顾照顾你媳妇儿。”
袁墨文讪讪咂舌，朝她扯了个笑脸，端着酒杯回去了。
周黎晓捡起筷子，给万子铭夹了一箸糖醋排骨。
“多吃点儿”
坐在另一边的袁玉珠见状，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在这种场合多说什么，只是悄悄把一碗炖得清澈见底的鸡汤，往万子铭那边轻轻推了推。
万子铭仿若未见，垂着眼把排骨吃了。
周黎晓在心里叹了口气，又继续给他夹了菜，低声说：“这菜爽口，新菜吧？手艺不错。”
万子铭嗯了声，把那筷子青菜也吃了。
姐姐夹什么，他就吃什么，不说话的时候像个等人投喂的乖孩子。
袁玉珠打眼瞧着，眉眼不禁柔和，嘴角也挽起丝笑。
真好
要是她不讲话，一家人就可以这样和和睦睦的坐在一起，那她可以一辈子当哑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