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的话题很快又绕回了婚事上。赵父赵母对袁家显然是满意的,对袁墨文本人更是赞不绝口,话里话外都透着对这门亲事的庆幸。
散场时,连素来不苟言笑的袁继深,都难免喝的满面红光。
赵家父母带着儿女起身告辞。袁家全家送到饭店门口,寒暄客气,约好下次见面。
周黎晓下午还要回科研院上班,没时间在这儿多待,贺骏山开了车送她回去,过后便直接回军区。
因此,袁玉珠就留给了万肇。
难得来一趟饭店,万肇问过妻子不着急走,便想着趁机,临走前跟儿子再交代几句。
转头一看,万子铭已经不见踪影。
“走吧,去他办公室坐坐。”
袁玉珠嗯了声。
两人携手坐电梯上楼,万子铭的确在办公室里,不过他正准备去里面的休息室休息。见两人进来,只得暂停休息的打算。
“有事?”
万子铭看向万肇。
万肇早已习惯儿子的态度,径直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道:
“临走前,我还得去趟广州,那边有生意要谈”
父子俩谈话。
袁玉珠想到儿子不喜见他,便默默坐在沙发角落里,安静的不发一言,尽力降低存在感。
谈话进行了十几分钟,她忍不住悄悄盯着儿子俊秀的面庞端详,那专注而小心的注视,很难令人忽略。
万子铭余光都没瞥过去,眉心就皱起来,冷声打断万肇的话。
“嗯,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去接应,回头你再联系吧。”
很明显的逐客语气。
万肇顿了顿,心底若有所觉打量儿子一眼,想到妻子继续待在这里也不自在,干脆地起身。
“我跟你妈先回去,别忘了明晚来贺家吃饭。”
万子铭没说话。
袁玉珠见状起身,跟着万肇离开了办公室,出去前亲手关门,还忍不住最后又看了眼万子铭。
门关上,万子铭眼前还浮现袁玉珠默默无闻依依不舍的嘴脸,不由烦躁皱眉,抬手捏了捏眉心。
‘叩叩’
“进。”
“少爷!”阿达推门进来,神色严肃的走到办公桌前,“下面有人来闹事,说吃坏肚子吃进了医院,要咱们赔钱。”
万子铭手一顿,眉心再度蹙起。
“多大点事?”
阿达稳了稳呼吸,肃着脸道:“他们拿着挂号单子,医院的诊断证明,明显有备而来,准备充足,进来就砸东西。大堂的客人都在围观。”
“少爷,我看来者不善,不单为钱”
万子铭面无波澜,冷声交代:“报执法队,让后厨封存所有食材和留样,在场的都别放走。你先下去稳住场面,别动手。”
“是!”阿达领命,快步离去。
万子铭不紧不慢,整理好衣襟和情绪,才按下座机喊人进来。
手下人推着他轮椅乘电梯下楼,饭店大厅里已然一片狼藉。
一张桌子被掀翻,碗碟碎了一地,汤汁菜叶泼洒得到处都是。
四个穿着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大声叫骂,推搡着试图劝解的领班和服务员。阿达带着四个大汉挡在前面,脸色铁青,克制着没有还手。
周围食客远远围着,指指点点。
“管事的死了吗?叫你们老板出来!今天不赔个几万块,老子把你这儿砸了!”为首一个光头壮汉拍着桌子叫嚣。
万子铭的轮椅出现在大厅入口,喧闹声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万总!”阿达带着人围过来。
万子铭面色冷白平静,明明毫无气势地坐在轮椅里,周身那股子冷冽的气场,让吵闹的几人也不由得滞了滞。
“我是老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住了杂音,“有什么事,跟我说。”
光头男打量着他坐着的轮椅,眼中很快掠过一丝不屑和更浓的恶意:
“哟,残废还当老板?怪不得店里东西不干不净!我老婆吃了你们家的鱼,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孩子都差点儿没保住,你说怎么办吧!”
“证据。”
万子铭眼神都没动一下,“哪家医院,诊断证明,缴费单据,证明是食用我们饭店的食物直接导致。有,该赔的一分不少,三倍。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满地狼藉:“恶意寻衅,毁坏财物,敲诈勒索,后果自负。”最后一句尤其凉薄。
没有人知道,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残疾少年,面对这种场面,怎么能做到这么镇定的。
他语气太平静,太笃定,反而成功激怒了对方。
“妈的,不认账是吧?差点儿吃出人命,还在这儿跟老子讲法律?!”
光头男啐了一口,猛地抄起旁边大桌上一个完好的汤碗,竟直直朝着万子铭砸了过来!
“艹你丫的证据!”
一切发生得太快!
那碗带着滚烫残汁,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住手!”
“子铭!!”
电光火石间,谁也没想到万肇和袁玉珠去而复返。
两人穿过人群刚露面,万肇厉喝一声,还来不及阻挡那只汤碗,身侧的人已经扑了过去。
阿达已经闪身挡在万子铭身前。
袁玉珠也几乎是想都没想,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用整个身体挡在了轮椅前面!
“砰——哗啦!”
厚重的汤碗狠狠砸在她的肩背处,发出闷响,然后落地碎裂。滚烫的汤汁瞬间浸透了她身上外套,菜叶甚至粘在她头发丝,瓷片在地上溅开,其中一片砸中万子铭的腿。
“嗯!”
袁玉珠痛得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却死死咬着牙,依旧维持着张开手臂的姿势,像一只护崽的母兽,将阿达和轮椅上的人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珠珠!!”
万肇瞳孔锁紧嘶吼一声,一脚踹翻了挡路的浑浑,猛地扑上前将妻子扶住,眼神狠厉下令:
“阿达!都给老子扣下!”
“是!先生!”
阿达脸色阴郁,弟兄们不用他再下令,已经一窝蜂动起来。
在他们的守护下,还让少爷和夫人受伤,简直是奇耻大辱!
场面彻底混乱又迅速被控制。阿达和几个大汉再无顾忌,几下就将四个明显慌了神的混混制服,按在地上狠狠踢了几脚。
“妈的,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儿!?敢来闹事,等着!!”
周围看客们齐齐噤声,纷纷往后缩了缩,生怕殃及池鱼。
执法队就在此时赶到,阿达出面跟他们当面交涉,还把那光头手里捏着的一沓子‘证据’夺过来,一把甩给执法队的领头。
他脸色凶悍,大着嗓门儿喊,故意叫人听清楚:
“这帮人进来就打砸骂人,二话不谈,摆明了要坏我们饭店名声。这事儿我们绝不私了,还请同志们秉公处理,查清后还咱们饭店一个公道!甭管谁的错,严惩不贷!!”
执法队都跟他们混脸熟了,配合地当众问了几句话,便对地上的人啐了一口。
“赖四,又他妈是你,上回讹人家老大爷的钱赌完了,又跑人家大饭店来宰人了是不是?出狱的时候怎么说的,全他妈忘了?!”
光头愣了愣,脸色惶恐,急的解释:“同志!不是,我不是”啥赖四啊。
“给我闭嘴!”
执法队领头的不耐烦,朝旁边人递了眼色,“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