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查通报和画像模拟很快下发到全市各分局、派出所，以及交通、治安等相关警种。周涛带领的刑侦队也像上紧了发条，按照沈锐的指示，兵分几路，深挖线索。
技术科对黑石的进一步检测确认了其材质特殊，含有多种稀有放射性同位素和未知有机化合物，已超出常规文物或艺术品的范畴，报告被加密封存，并按照沈锐的要求，联系了“龙盾”指定的特殊物品接收单位。对陈默油画颜料的深入分析也有了新发现：那微量未知有机质的衰变周期显示，其“活性”似乎在陈默死亡前后达到峰值，然后急剧衰减。
陈默的银行流水显示，那几笔大额支出（总计超过八十万元）的收款方，是几家注册在境外、信息模糊的“文化咨询公司”或“艺术品基金会”，资金通过复杂渠道流转，最终去向难以追查。但其中一笔二十万的转账，在死亡前一周，汇入了一个国内个人账户，开户人名叫“赵德海”。
“查这个赵德海！”周涛立刻布置。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赵德海，男，45岁，浦东本地人，无固定职业，早年做过古董掮客，近年来混迹于各类艺术品沙龙、小型拍卖会和神秘学爱好者聚会，有多次倒卖出土文物（情节较轻）和涉嫌诈骗的前科，目前处于社区矫正阶段。他名下有一套位于浦东边缘老小区的一室户，行动轨迹也主要在这一带。
“把他请回来问问。”沈锐指示。
然而，当刑警赶到赵德海住处时，却发现房门虚掩，屋内一片狼藉，仿佛被人匆忙翻找过。赵德海本人不见踪影，手机处于关机状态。询问邻居，都说昨天下午还见过他，之后就没动静了。
“跑了？”周涛接到汇报，脸色难看，“难道他听到风声了？还是……被灭口了？”
沈锐沉吟片刻：“查他的通讯记录、社交关系，以及近期接触过的人。特别是看看有没有和那个‘闫先生’或者陈默的联系痕迹。另外，申请技术手段，定位他的手机最后信号位置。”
对浦东近期类似异常案件的排查也有了初步反馈。近三个月内，除了陈默案，浦东范围内上报的非正常死亡和失踪案件中，还有两起引起了沈锐的注意。
一起是两周前，一位在陆家嘴某外资银行工作的年轻女分析师，在加班后于地下车库晕倒，送医后诊断为突发性重度精神分裂，目前仍在精神卫生中心治疗，病因不明。该女子平时工作压力大，但无精神病史，同事反映她晕倒前曾喃喃自语一些听不懂的“咒语”。
另一起是一个月前，一位在张江高科技园区工作的芯片工程师，在深夜回家途中“意外”跌落未完工的建筑工地深坑身亡，现场无打斗痕迹，但其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块私人收藏的“陨石样本”不翼而飞。该工程师是资深天文和神秘学爱好者。
这两起案件，一起涉及金融精英，一起涉及科技人才，都发生在浦东的核心功能区域，且都带有某种“非常规”的色彩。虽然表面上看与陈默案（艺术家）关联不大，但沈锐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或许存在某种内在联系——归墟教团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寻找古物或进行仪式，他们或许也在“筛选”或“影响”特定领域、具有某种特质（如精神敏感、执迷特定领域）的现代都市人群。
就在沈锐梳理这些纷乱线索时，汤宁那边传来了消息。
“沈局，你提供的黑石样本和案件简报，我们这边做了交叉分析。”汤宁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黑石的材质和能量特征，与我们数据库里记录的、三年前西南某地一起盗掘古墓案中流失的几件‘祭器’残留痕迹吻合。那起案子涉及一个疑似早期归墟教团活动的小型团伙，主犯在逃，一直没抓到。”
“西南……和吴老板说的卖石头人口音对得上。”沈锐道。
“没错。而且，‘闫先生’这个称呼，我们在其他地区的监控中也有零星提及，很可能是一个代号或化名，使用者不止一人，但风格类似，都喜欢接触艺术、收藏、神秘学圈子的人。”汤宁顿了顿，“你们浦东最近这两起案子（指女分析师和芯片工程师），我们也注意到了。虽然表面证据不足，但内部风险模型显示，它们与已知归墟教团行为模式有低度关联，特别是针对特定职业、高压力、高智商人群的‘精神诱导’或‘物品收集’倾向。你要多加留意。”
“明白。”沈锐应道，“赵德海这条线断了，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我们会协助留意他的踪迹，有消息第一时间同步给你。另外，”汤宁语气严肃了一些，“高层有提醒，归墟教团近期在全球多个金融中心和科技枢纽的活动有加剧迹象，其目的不明，但可能与试图影响或操控某些‘大势’或‘节点’有关。沪上作为金融中心，你们那边压力不小。常规警务你放手去做，‘特殊线’上有需要，及时通气。”
结束与汤宁的通话，沈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案件从一起诡异的画家死亡案，似乎正在牵扯出更庞大的阴影。归墟教团在沪上的活动，比他预想的更深入、更具针对性。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收集邪物？进行邪恶仪式？还是……有更深远、更可怕的目的？
“沈局！”周涛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奇怪，“刚刚接到经侦支队那边转过来的一个协查请求，可能……和我们手头的案子有点关系。”
“哦？什么情况？”
“是一家注册在浦东的私募基金公司，‘明曜资本’，报案称其投资总监兼合伙人之一，杜长风，三天前突然失联。公司内部核查发现，杜长风近期行为异常，频繁调用公司研究资源，私下调查一些与主营业务完全无关的领域，比如古代星象学、全球异常地质现象、还有……一些冷门的神秘主义哲学。失踪前，他曾向好友透露，自己‘发现了某个能够预测甚至影响市场波动的巨大秘密’，状态既兴奋又惶恐。”周涛递过一份简报，“经侦那边初步看了，觉得这人要么是压力太大疯了，要么是卷款潜逃的前兆。但因为他们调查时，发现杜长风的私人电脑里，有一些加密文件，破解后里面是大量拍摄的奇怪符号照片、古籍摘录，还有……几张疑似陈默那类诡异风格的画作照片，以及一个名为‘墟海论坛’的加密聊天室访问记录。他们觉得不对劲，就转到我们这儿了。”
杜长风，私募基金投资总监，金融精英，研究神秘学，失踪，电脑里有诡异资料和“墟海论坛”记录……
沈锐精神一振！这很可能又是一个受害者，或者……是更深地卷入其中的关键人物！
“这个杜长风，和之前那个女分析师，是同一家银行吗？”沈锐问。
“不是，明曜资本是独立的私募，但办公地点也在陆家嘴，和那个女分析师所在的银行大厦隔街相望。”周涛答道，“而且，经侦查了杜长风的通讯记录，发现他失踪前一周，曾多次联系一个号码，这个号码……”周涛顿了顿，“是赵德海的。”
线索开始收束了！
赵德海作为中间人，可能将邪物（黑石）或相关信息，卖给了陈默（艺术家），也可能接触了杜长风（金融精英）！而杜长风的研究方向——“预测甚至影响市场波动”——这听起来何其荒谬，但联想到归墟教团可能试图影响“大势”或“节点”，以及汤宁的提醒，沈锐心中警铃大作。
如果归墟教团掌握着某种超常规的、能够扰动人心、甚至影响群体情绪或运势的邪术或器物，并将其应用于金融市场……
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不仅仅是巨额财富的转移，更可能引发连锁性的社会动荡！
“立刻并案调查！”沈锐霍然起身，“把杜长风失踪案、陈默死亡案、女分析师精神失常案，还有那个芯片工程师的‘意外’身亡，全部并进来！成立专案组，我亲自牵头！重点查这几个受害人之间的关联，查他们共同接触过的可疑人物、场所、网络空间，特别是这个‘墟海论坛’！通知网安支队，全力协助追踪这个论坛和杜长风的下落！还有，查杜长风最近经手的重大投资决策和资金流向！”
“是！”周涛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领命而去。
沈锐走到巨大的浦东新区地图前，目光扫过陆家嘴金融城、张江科技园、以及陈默所在的滨江住宅区。几个点在地图上隐约构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区域。
归墟教团的触角，已经渗透到了这座城市的金融心脏、科技大脑和艺术神经。
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几个人，几件古物。他们想要的，或许是某种更宏大、更黑暗的东西——利用这座超大城市汇聚的巨量能量、信息与人气，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危险至极的“实验”或“仪式”。
而他，作为这座都市重要区域的守护者，必须在这张黑暗之网彻底收紧之前，将其斩断！
一场涉及金融、科技、艺术、超自然力量的复杂暗战，在黄浦江畔的璀璨夜色下，悄然升级。沈锐面对的，将是他从警以来，最为诡异、也最为危险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