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迅速成立，代号“破晓”。沈锐亲自挂帅，周涛任副组长，抽调了刑侦、经侦、网安、技术等部门的精干力量，集中办公，信息共享，权限互通。压力如山，但沈锐沉稳的指挥和清晰的思路，让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很快找到了节奏。
网安支队的效率惊人，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对“墟海论坛”有了初步突破。这是一个架设在暗网深处、采用多层加密和跳转的极小众私密论坛，会员审核极其严格，内容大多涉及边缘神秘学、禁忌历史、超自然现象，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符号学和能量理论讨论。论坛活跃人数不到两百，但发言质量很高，显然参与者并非普通猎奇者。杜长风的账号在论坛中等级不低，最后登录时间是失踪前一天，他发的一个求助帖引起了网安注意。
帖子标题为“《归藏》与‘炁场潮汐’对冲模型的实证困境”。内容晦涩，夹杂着大量自创术语和数学公式，大致意思是杜长风试图用某种古代易学典籍（《归藏》）的理论，结合他自创的“炁场潮汐”模型，来预测金融市场特定板块的能量波动，但在关键参数上卡住了，向论坛“同道”求助。帖子下面有几个回复，提供了些更玄乎的建议，其中一个id名为“观墟客”的回复最引人注目，他提到了“须借‘地眼’之力，调和阴阳，方可窥见真潮”，并隐晦地提及上海浦东某处“历史交汇点”可能存在这样的“地眼”。
“观墟客……”沈锐记下这个id，“查这个id的所有发言、登录ip、关联信息。‘地眼’……历史交汇点……”他看向周涛，“结合陈默照片里的石碑、黑石来源，还有杜长风的研究，归墟教团似乎在寻找和利用上海，特别是浦东地区的某些特殊‘地脉’或‘能量节点’。通知文物局、地方志办公室、城市规划档案馆，我们需要所有关于浦东地区历史上可能存在过的特殊祭祀场所、风水异象、重大历史事件发生地，以及近代以来非正常建筑规划或地质异常区域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明白！”周涛立刻去协调。
经侦方面对杜长风及明曜资本的调查也有进展。杜长风失踪前一周，曾以“个人收藏研究”为名，通过复杂的关联公司通道，向境外转移了约三百万美元资金，收款方与陈默那几笔大额支出的最终流向有重叠。更令人不安的是，明曜资本在其主导下，近期重仓了几只与新能源、生物科技相关的冷门股票，这些公司的基本面并无突出亮点，但股价却在杜长风失踪前后开始出现不正常的联动性小幅异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在默默推动。
“这像是……在布一个很大的局。”经侦的负责人面色凝重，“资金量不算特别巨大，但选择的标的和时机很怪，不像是为了短期牟利，更像是在……‘定位’或者‘激活’什么。杜长风留下的研究笔记里，提到过‘能量锚点’和‘共振频率’。”
“能量锚点……共振频率……”沈锐将这些词汇与“地眼”、“炁场潮汐”联系起来，一个模糊但危险的轮廓逐渐浮现——归墟教团试图在上海浦东，利用金融市场的交易行为（作为一种特殊的、大规模的集体意识与能量流动形式），结合特定地点的“地脉”能量，来启动某种大型的、影响现实的仪式或实验！杜长风可能就是他们选中的“操盘手”兼“研究员”，而陈默、女分析师、芯片工程师，或许都是这个宏大实验的“前期测试品”或“祭品”！
至于目的……是引发大规模金融危机？制造超自然灾难？还是为了打开某个更恐怖的“门户”？
沈锐不敢怠慢，立刻通过加密渠道，将最新进展和分析同步给了汤宁。
汤宁的回复很快，且带来了更重磅的信息：“沈局，你们的方向很可能触及了核心。我们刚刚破译了一份截获的、加密等级极高的归墟教团内部通讯片段，关键词包括‘上海浦东’、‘黄浦江水龙’、‘陆家嘴金融阳气’、‘张江科技火种’，以及……‘阴阳逆转大阵’。他们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影响市场，而是想利用浦东这个现代文明能量高度聚合的‘阳性地标’，结合某些他们掌握的‘阴性能量节点’（可能就是你们找的‘地眼’），进行一场超大规模的‘阴阳逆转’仪式，具体效果未知，但绝对是大范围的灾难性后果！那份通讯还提到了一个可能的核心仪式地点代称——‘龙回头’。”
“龙回头？”沈锐眉头紧锁，立刻在地图上搜索。上海称为“龙回头”的地方不止一处，但结合浦东、黄浦江、金融等要素，一个地名跃入脑海——浦东陆家嘴滨江，黄浦江在此有一个明显的弯道，形似巨龙回首，是着名的观景点和风水宝地，更是外滩万国建筑与陆家嘴摩天楼群隔江对望的核心区域！这里汇聚的金融能量、人气、历史沉淀，无与伦比！
“立刻调取陆家嘴滨江‘龙回头’区域及周边所有监控！查近期该区域有无异常人员活动、工程作业、或者看似艺术表演实则可疑的行为！联系滨江管理部门，询问近期有无接到特殊活动申请，或者发现异常物品！”沈锐一连串命令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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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高效运转起来。
然而，对手的动作似乎更快。傍晚时分，负责追踪赵德海手机最后信号的技侦人员报告，赵德海的手机关机前最后位置，位于浦东东南郊外、靠近东海的一处废弃造船厂附近。信号消失后再未出现。
几乎同时，滨江管理处的反馈来了：三天前，曾有一个注册为“都市光影艺术研究会”的团体，申请在“龙回头”亲水平台进行为期三晚的“新媒体灯光艺术实验”，声称是高校合作项目，已获备案。活动从今晚开始。管理处派人去看过，现场确实在布置一些灯光设备和投影幕布，看起来像普通的艺术活动。
“都市光影艺术研究会？”沈锐立刻让网安核查这个组织。结果令人心惊——该研究会注册信息简陋，负责人查无此人，注册地址是虚拟的。所谓的“高校合作”也是子虚乌有！
“就是这个！”沈锐拍案而起，“立刻行动！周涛，你带一队人，便衣靠近‘龙回头’亲水平台，摸清现场情况，控制可疑人员，但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命令！技术组，携带辐射、能量场探测设备，隐蔽接近，监测现场异常！通知特警支队，随时待命！另外，联系水上派出所，加强黄浦江该段水域巡逻，注意江面异常！”
“是！”
“沈局，那废弃造船厂那边……”有队员问。
“我带另一队人去。”沈锐目光锐利，“赵德海的信号在那里消失，那里可能是一个据点，或者……与‘地眼’有关。汤宁提到的‘阴性能量节点’，很可能就在这些荒僻废弃之地。出发！”
夜色渐深，两路人马悄然行动。
沈锐带着四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和两名携带特殊探测仪器的技术员，乘坐不起眼的民用车辆，前往东南郊外的废弃造船厂。车内气氛肃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面对的可能是超出常识的敌人。
路上，沈锐闭目凝神，体内的“先天一炁”随着车行方向，不断感应着外界的气息变化。越是远离市区繁华，那股属于都市的“阳气”和“人气”越是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凉、破败，以及……隐隐约约的、如同地下水流般缓慢流淌的阴寒“地气”。这阴寒地气中，似乎夹杂着些许不和谐的、污秽的“杂质”，如同清水中的墨滴。
“有异常能量读数，越靠近目标区域，指数越高，波动越明显。”技术员看着仪器屏幕，低声道。
车辆在距离废弃造船厂还有一公里处停下，众人下车，借助夜色和废弃厂房的阴影，徒步靠近。
造船厂规模不小，但早已破败不堪，巨大的船坞干涸，生锈的龙门吊如同巨兽的骨架，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海腥和腐烂的气味。
沈锐挥手，示意队伍分散，交替掩护前进。他的“炁”感全开，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这片死寂之地。
突然，他脚步一顿，目光投向造船厂深处，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类似巨大仓库或车间的人口处。那里，隐隐有极其微弱、却令他体内“寂灭之力”产生本能排斥的污秽能量波动传出！而且，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了廉价香烛和某种腥甜腐败气味的怪味！
“那里！”沈锐低声道，打了个手势。
众人悄无声息地包围过去。仓库入口被锈蚀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摇曳的、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
沈锐示意一名队员用微型摄像头从门缝探入观察。传回的画面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中央被清理出一片空地。空地上，用暗红色的、仿佛血液混合朱砂的物质，绘制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诡异法阵！法阵的图案，融合了与黑石上相似的漩涡符号、陈默油画上的“多眼”抽象元素，以及大量扭曲的殄文和几何线条！法阵的八个方位，各点燃着一盏摇曳着绿色火苗的古怪油灯。而在法阵的核心位置，赫然竖立着一块残缺的、与照片中相似的黑色石碑！石碑旁，倒着一个人，看衣着身形，正是失踪的赵德海！他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身下有一滩暗红色的污迹。
而在法阵边缘，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背对着门口的身影，正跪在地上，对着石碑和法阵，用某种古怪的音调低声吟唱着，手中似乎还在摆放着什么物品。
“行动！”沈锐不再犹豫，低喝一声，率先一脚踹开虚掩的铁门！
“警察！不许动！”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照亮了昏暗的仓库内部，指向那个跪着的身影和中央的法阵！
那身影的吟唱戛然而止，缓缓转过身来。兜帽下，是一张苍白、憔悴、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的脸，正是模拟画像中那个兼具“外地人”和“闫先生”特征的男人！只是此刻，他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无法掩饰的、被邪念侵蚀的浑浊与疯狂。
他看着冲进来的警察，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你们……终于来了。可惜……晚了。‘共振’……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