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得了,站在不远处的白衣人听见这话面色抽动,连忙上前。
“敢问阁下可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另外几位一定就是花公子,辛姑娘,还有阿飞少侠了。”
“不不不。”
陆小凤连连摇头,夺过花满楼的扇子扇了扇,抖了个冷笑话。
“我是花满楼的朋友陆小凤。”
陆小凤的幽默显然并没有人欣赏。
这白衣人彬彬有礼的做了个揖,朝着海上的方向伸出手。
“在下丁枫,奉公子之命,接几位上岛做客。”
众人随着丁枫朝着渡口码头走去,站在一艘大船边。
这船乌黑发亮,海水翻滚着小浪拍打在它身上,却不能动揺它,几根桅杆边已经有人在拉在慢慢的拉帆。
海风把拉起一半的帆吹得鼓鼓胀胀,一条油亮的粗粗的长索系在岸边。
这是这艘船和岸边唯一的连接。
丁枫还在保持着那种邀请的姿势,面上的笑容像是打印好的贴纸糊在脸上。
“请。”
他竟好像要替蝙蝠公子来考教她们几人的轻功一般。
难不成上船之前还要给他耍一番猴戏嘛!
“渡板呢?”
辛然然毫不客气的问出声,她难道像是很会给人面子的那种人吗?
“没有渡板。”
丁枫的腰还弯着,贴纸打印的笑容也没有变。
“啧。”
辛然然舌尖抵牙发出一声轻蔑的感叹,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船一番,又打量了丁枫一番。
她的目光极为轻蔑,好像十分瞧不起这船,也十分瞧不起她面前的人。
丁枫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目光,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目光。
自从他为蝙蝠公子做事开始,他得来的就只有恭敬的,敬畏的眼神。
蝙蝠公子自然也轻视他。
可蝙蝠公子看不到他,自然也没有目光了。
他身体里涌上一股屈辱的感觉,却依旧没有动。
“又穷又抠,哪里来的破落户?”
辛然然就像是那种最挑剔的客人,没有一句好话。
“怨不得是个岛呢!”
“原是在中原见不得人才躲在海外的犄角旮旯里,蝙蝠,蝙蝠,不过是个没本事的烂瞎子。”
丁枫的头低下去一些,他已经不敢再听了,但他还得说话,这是他的本职。
“那客人以为什么算是有本事呢?”
“真有本事的都开在皇城根上。”
辛然然瞧着着身子低下去的丁枫,和他身上的一身白衣极不相称。
西天脚下狮驼岭,蝙蝠岛又算哪里呢。
“您说的是。”
丁枫像是完全没脾气,说什么便应什么。
“客人请上船。”
他的腰又压低了一些,似乎要把头垂到地板上。
辛然然身后的三人,只是站在原地,看天看地看船看海,对她说的话没有半句阻拦。
辛然然瞄了一眼快要把自己对半折开的丁枫。
脚尖轻点,像是飘走的一朵云,随着风的一片叶子,一下便滑出了三四丈,身子一扭就落到了甲板上。
陆小凤抖着他的红斗篷,像一只红色的大鸟,也悄无声息的落在辛然然身边。
花满楼紧随其后,理了理被风吹起的下摆。
阿飞还站在原地像是在思考什么。
阿飞原本是不会轻功的,他的武功完全来源于天赋异禀。
因为他不识字,所以点穴认穴的功夫就更不必说了。
不过阿飞很有天赋,陆小凤和他混熟之后教过他自己的凤舞九天。
阿飞在此基础上把凤舞九天变成了自己的功法。
阿飞落到了甲板上。
丁枫在拆掉长索,他老实的就像是一个码头上的工人。
“开船——”
伴随着他的一声呼喊,船慢慢的动了。
这像是一座小城的大船,缓缓的动了。
丁枫也随之落在甲板上。
“几位客人请。”
“我们已为几位准备好了上好的客房。”
丁枫引着辛然然几人向船舱中间最大的几间房走去。
然后辛然然选了最大的一间,推开门站在门口,下巴一抬示意花满楼几人先进去。
“这位客人,我们这里是一人一间。”
丁枫的脸色终于变了,也许他是没有见过三男一女住同一间房吧。
“可我就喜欢四个人住一间,不行吗?”
辛然然脸上带着笑,两只胳膊一盘,挑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倚在门框上。
跑到别人的地盘,还分开住,她又不是活腻歪了。
嘴上逞逞威风就够了,别的时候自然还是小命重要。
“男女授受不亲。”
丁枫好像很为这几人着想,翻出了他自己都未必在意的话做借口。
“那你还怪讲究的。”
辛然然眼珠滴溜溜一转,笑吟吟的同他讲话。
“我后头这三个呢,是我新纳回来的小妾,授受有亲的很。”
反正是蝙蝠公子的船,名声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有些事多说几次,估摸着也没几个人在意了。
“你看我们这房间里也住不下呀。”
丁枫赔着笑脸,他脸上终于不再是那种打印好的笑容了,仔细瞧瞧,好像还有些疲惫。
“那就受宠的睡床上,不受宠的睡地上。”
辛然然镇定自若的给给人安排好了住处,男人争宠而已,不磕碜。
“再说了,他们三个都有活干。”
她又有条有理的给屋里几个人分派活计。
“一个捏肩,一个捶腿,一个端茶,一个递水。”
屋里的花满楼正好端起茶壶,听闻此言,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陆小凤的手面对面搭上花满楼的肩膀。
他比划着口型,却并未发出声音,我给你捏个肩?
“啪!”
花满楼的扇子打在陆小凤的手上。
“瞧,一时半刻我不盯着,就要打起来了。”
辛然然听到里面的动静,一边笑着说话,一边抬脚进门就要把门合上。
她隔着门露出半张洁白莹润的脸,笑嘻嘻说。
“男人嘛,都是这样的。”
“等等。”
丁枫的手挡在门间,阻止了这扇门关上。
“怎么,你要自荐枕席?”
辛然然好像被吓到了一样,用一种诧异的眼光看向丁枫,然后又略带惋惜的调笑道。
“只可惜你的相貌太丑了,睡地上我都嫌磕搀。”
她笑的很有礼貌,好像刚刚没有骂别人丑一样。
“可以滚了吗?”
“啪。”
于是这扇门紧紧的闭上了,丁枫站在门外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