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血枪终于触碰到敌人,杜卡雷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欣喜、嘴角的弧度没有太过放松。
那漆黑的萨科塔身上虽然已经被插满了血枪,被数道血流所控制身体,看上去凄惨万分。
但杜卡雷隐约能够感觉到,这些攻击都没有触及到查德希尔的本质,也许没能给查德希尔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就像是某些游戏中打boss,好不容易才卡机制刮掉了一层血皮,结果对方居然还有个无敌的二阶段’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时,杜卡雷便清晰的看到那沾着血污的脸颊浮现出了干净而清楚的笑意,而那具分明已经被刺穿的肉体正在慢慢的变透明!
见此情形,杜卡雷毫不犹豫地双掌合十,操纵着那些血枪开始融化扩散,紧紧的贴在那即将透明的肉体之上。
看起来,他并不愿意让这个好不容易才创造的机会就这样跑掉,因此试图将血液扩散成网再收紧,想要将查德希尔的本质留下。
但这些行为仍然是徒劳无功,就像是试图用手紧握住一把细沙,但它们最终还是会从指尖流掉。
那些挤压着的血液陡然一空,像是被针刺破了的红气球,缓缓地瘪了下来。
杜卡雷沉默着松开了合紧的双手,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旁,那黑发萨科塔的身影慢慢地重新凝聚。
查德希尔若无其事地用手指抚过自己的胸前,而那刚刚被血枪贯穿所创造的巨大伤口此时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这样的情形,杜卡雷见过不止一次——这和变形者一样,存在于现实的肉体似乎能像水一样灵活重组,不会受到伤害。
削铁如泥的宝剑此时削泥如铁,再怎么密集的网也没法捞起一滩水,杜卡雷费尽心思也只能短短地触碰到一瞬间。
在这方面,查德希尔似乎比变形者还要更加灵活
‘这是因为,和变形者相比起来,我的身体更加渺小。收束起来,完全不费力气。’
依旧满状态的查德希尔这样想着,视线落到了杜卡雷的身上,准确来说,是杜卡雷的头颅上。
“!”
感受着空气中传来的针刺感,杜卡雷刚要躲避,大脑中的念头忽然好像被什么东西引爆,变得一片空白。
那是一堆杂乱的信息,来自杜卡雷埋藏在心里最深的念头。
‘好想学习’
‘小猫蛋卷的哥哥,叫大猫蛋酥?’
‘天生邪恶的变形者,总是浪费我的时间,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他居然主动寻求与我合作,让我能够通过容纳那滴血中的信息,在进入众魂后保持清醒,而代价就是肉体偶尔会混乱’
‘这真是幸运啊,不,我感觉自己正在变成另一个人。’
‘我要忍受这样的感觉,要忍受,去忍受去主动拥抱,和他融为一体!’
‘不,就这样结束吧’
这当然是受到了查德希尔的影响,在察觉到杜卡雷似乎能够行动时,他便立刻改变了作战的策略,不再尝试直接贴近距离攻击,而是选择将计就计用法术影响杜卡雷的思绪。
虽然代价就是查德希尔被血枪命中,但这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不过片刻便恢复了正常。
而他所布置的脱手攻击,也在此时被延迟引爆,让这位王庭之主暂时失去了进一步攻击或抵抗的想法。
只要这样,不管后续出现何种情况,杜卡雷都无法进一步对查德希尔造成威胁,而查德希尔还能顺势反攻。
比如现在,查德希尔的食指与中指交叉,对准杜卡雷充满茫然的面孔,让他们与抬起的拇指摩擦出声响。
“呃——!”
那份优雅又呆滞的笑意被无形的攻击撕碎,杜卡雷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人插进了好几把手术刀搅了几圈。
而事实是,在曼弗雷德等人的眼中,他的脑袋就像是被重锤砸扁的核桃,带着一片血液崩的四分五裂。
这仅仅只是不到一分钟内的事。
“”
曼弗雷德表情同样茫然的张着嘴,握紧的拳头不知该抬起还是该松开,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才好。
看着变成一具无头尸体的血魔大君,他的脑海中甚至没有惊恐,而是充斥着一股荒诞的诧异感。
死了?
就这么死了?
站在萨卡兹顶点也是为数不多战力的血魔大君杜卡雷、象征与见证了萨卡兹千年历史的的血魔大君杜卡雷就这么死了?????
就这样突然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然后曼弗雷德扭头看向了变形者,企图从对方那里找到一根救命稻草,让自己知道那是被假扮的杜卡雷之类的。
然而变形者并没有看他一眼,而是伸手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只喇叭,看上去正在调试音量。
“变形者阁下,您还不出手吗?!”
“我?”
变形者歪了歪头,看着曼弗雷德充满求救的目光,逐渐流露出了一丝平静的笑意:“我上可是打你们的哦~”
这句话说的很认真。
“”
这直接把曼弗雷德给听力竭了。
他时常会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对变形者产生信得过的感觉、会有一种‘累了,毁灭吧’的想法,而这些想法在这短短的十分钟内格外的多。
不,他就不应该对除了孽茨雷之外的任何一位王庭之主抱有期待!
曼弗雷德的意志受到了考验,他的精神世界有些崩塌,两眼发黑好像随时会昏迷,随后就这样真的昏了过去。
快来个人救救他吧
“阁下不要再戏耍曼弗雷德了。”
在曼弗雷德真的昏迷后,一道身披铠甲的威严身影出现在了变形者的身旁,对这位我行我素的王庭之主提出了意见。
看着身旁的粉发猛男摄政王,变形者依旧没有任何老实的意味,只是一心调试手中的喇叭。
悄无声息来到此处的摄政王特雷西斯也没在意变形者奇怪的称呼,只是将目光牢牢的锁定在了那黑发的萨科塔身上。
看着这具失去了头颅却依旧没有想要倒下、反而开始散发出更多红色血光的身体,查德希尔眼中仿佛有无数的线条在涌动。
现在,他终于确定杜卡雷的状态极度不正常,而这份不正常的来源恐怕就直接牵涉到了李沫心。
原本查德希尔的猜想,最多也就是在变形者的协助下、特雷西斯等人借着战争的遮掩,想要掌控一枚最初的源石,为此不惜让出动数个王庭之主来将他阻挡。
可现在看来,除去变形者之外,这位血魔大君杜卡雷受到的影响也十分不对劲!
想要控制最初的源石,根本不需要更多状态诡异的王庭之主,那杜卡雷这一步棋又是为什么存在?
这看上去只会徒增变量,可查德希尔深刻的明白,那个叫做李沫心的人绝不会无的放矢!
这是现在他尤其想要弄明白的事情。
不如
查德希尔看着正在缓缓重组的血色线条们上,看着脖颈间正在生长出肉芽与骨骼、很快便重新拥有了一个简易大脑的杜卡雷。
虽然杜卡雷凭借类似的原理,让刚刚的攻击没能直接抹杀属于大脑的本质、几乎没有受什么伤,很快便能重组身体恢复行动能力,但现在依旧十分虚弱。
就在刚刚,查德希尔也已经找到了变形者限制的漏洞,很快便能带着logos脱离战斗,与博士等人汇合。
查德希尔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缓缓扭动了半圈,无数根透明的丝线便卷向了正在恢复的杜卡雷,在无数血液中精准的找到了杜卡雷的那一份。
他要尝试带走杜卡雷的思绪,直接将这位王庭之主的威胁降到最低!
这过程十分顺利,杜卡雷好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顺着查德希尔的牵引即将被带走。
但,真的会这样容易吗?
查德希尔的皮肤忽然一阵刺痛,是周身感知线条被触动的预警!
这一次他来不及收回手掌,只能侧身闪躲。
而在他做出动作的下一瞬,一道粉色的斩击裹挟着冰冷的杀意,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