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剑光属实凌厉,这是查德希尔目前为止见过最快、最强、最令他感到惊讶的剑术。
因为这一剑确确实实的砍伤了他,
查德希尔的身形快速消失,当他表情复杂地再次出现时,左手紧紧地摁住了右手的手腕。
此时,他的右手手腕处已经没有了连接的手掌,只剩下一个整齐而干净的断面切口,可以看见骨骼与血肉。
一缕血液从他左手的指缝中流出,但还没有落地,便在半空中化作了金色的光点,重新涌回了手腕的断面处。
而在查德希尔刚刚的位置上,一只沾着血液的断掌,正孤零零的躺在地面上。
刚才突然降下的一剑,直接斩下了他的一只右手手掌,让他险些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但查德希尔并没有因为这出乎意料的攻击而慌乱,他的左手抹过断面伤口,血液瞬间被止住。
很快,地面上的那只断掌消失不见,查德希尔已经拥有了一只新的右手。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向城墙边缘不知何时出现在变形者身旁的那个粉发萨卡兹。
特雷西斯缓缓收回长剑,任由其在空中消散成一条条粉色的法术线条,最终没能斩出第二剑。
一剑,也只有一剑。
特雷西斯极致的斩击并不轻松,而他手上的长剑也没有耐久了。
看着变形者,特雷西斯向来淡然的语气中有些遗憾:“很可惜,被他躲过去了,没能命中要害。”
骗你的,命中要害也不会有事。
变形者一脸无所谓,似乎对特雷西斯的出剑并不意外:“下一次,你不会再有命中他的机会了。”
“”
这听起来是一个提醒,但特雷西斯明显感觉到了某些不满,没有再继续尝试,只是口中喃喃自语:“也不需要有第二次机会。”
“你应该庆幸他一直都保持克制对了,赦罪师没跟过来吧?”
“没有。”
“那就好,省得我专门费心思拍死他。”
变形者双手举过头顶活动了一下关节,将手中的喇叭凑近了些。
杜卡雷的大脑刚刚重组,恢复了听力与视力,就听见变形者在远处拎着个喇叭怪叫:
“小猫蛋卷脑袋炸了都不死!肯定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赶快去炎国请老天师驱邪!”
一听就是好同事,整天盼着他死。
杜卡雷有些恼火,但很快想到这是早晚的事。再说变形者的爱好大家都知道,于是就顺从了。
与其被这个穿着队友皮的敌人影响,不如集中精神对抗查德希尔。
但查德希尔已经不打算继续和他们浪费时间了。
在刚刚尝试活捉杜卡雷失败后,查德希尔看似是在治疗伤势,实际上已经在准备撕开变形者的限制了。
他伸手探向空气中,一边抵抗着杜卡雷的攻击一边轻轻一拉,另一个战场中正在和孽茨雷对抗的logos突然消失了。
孽茨雷立刻看向远处血魔的战场,发现杜卡雷的攻击虽然依旧声势浩大,但已经无法阻止那查德希尔与logos的汇合。
“你的状态怎么样?”
logos刚刚出现在查德希尔身旁,便开始用咒言检查他的状况,看看是否有需要自己帮助的地方。
“还好。”
查德希尔简短的回应,伸手创造出另一道屏障,挡下了孽茨雷在远处操纵卷来的腐朽根枝。
“刚刚那一剑是特雷西斯”
“对。”
logos心中顿时一阵苦涩。
‘我的咒言已经有效到了心中默念也会成真的地步了吗?母亲没有说过会有这种情况啊。’
加上刚刚的特雷西斯现在几乎是所有的萨卡兹高端战力开大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杜卡雷终于组织好王庭锄奸队打算替大女妖清理门户。
“我们该走了。”
来不及和logos分享心中的槽点,查德希尔伸手按在了对方的肩上,打算带着两人一起脱离战场追上罗德岛。
远处的特雷西斯没有再出剑的意思,变形者依旧端着喇叭在怪叫,杜卡雷的血液与孽茨雷的攻击甚至因为相撞而互相抵消了。
看上去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两人脱离战场,带回相关的情报与博士阿米娅等人分享了。
logos顺着查德希尔找到的漏洞跃出城墙,就要按照两人的约定施展咒言远遁。但在这之前,他还是有些关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黑发的萨科塔没有跟上来。
查德希尔站在原地,伸手的动作僵硬,张着嘴似乎想要对logos说些什么,但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的喉咙仿佛被线勒紧,他的身体突然一寸寸的地开始消失!
logos看见,一根根粉色线条混杂在查德希尔的身体内,就像是控制木偶四肢关节的提线。
查德希尔的身旁,一道身披粉发五官柔和的身影出现,手掌轻轻的按在他的背后,并不用力的往后一拉。
查德希尔就像是被无形的风暴拉扯着,掉进了某个漩涡中消失不见,只剩下logos惊愕地望着那缓缓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影。
在logos的咒言将自身转移到罗德岛队伍身边之前的一秒,女妖之主本能地将手伸向她,惊愕地从喉间挤出那个名字:“特雷西娅殿下?”
(变形者攻略组——
变形者推了推眼镜,在反光中开始吟唱:“先说结论,血魔大君杜卡雷泛用性极强,对策性较弱,常规超大杯上,特殊情况超大杯下。
前任魔王特雷西娅泛用性较弱,但对策性极强,常规大杯,特殊情况粉幻神。
变形者负责压场牵制,杜卡雷与特雷西斯吸引注意力,在最后由特雷西娅满血收割斩杀boss查德希尔。
整个计划十分有九分的难,需要严格的时机把握与对轴,只是王庭齐上看上去很简单。”)
logos消失了,查德希尔亦不知被带向何处。
特雷西娅粉色的眼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扭头对着杜卡雷、变形者与特雷西斯点头示意,转身走进了一团粉色的法术中。
城墙边缘,特雷西斯看了一眼妹妹的身影,没再多说些什么,毫无眷恋般的扭头跳下城墙。
孽茨雷同样来去匆匆,眼见目的达到便没有过多停留,飞向了伦蒂尼姆外的食腐者军阵。
刚刚特雷西斯挥出的一剑,大概会落在某个大公爵的战舰上,然后让维多利亚的军队一阵兵荒马乱。
这需要孽茨雷立马赶回去稳定状况,确保前线不会出问题。
变形者将喇叭一丢,走到了杜卡雷身边,随口关心道:“这颗新脑袋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啊?”
“还好,就是有点头晕。”
已经长出银发的杜卡雷捏了捏自己的额角,确认自己的皮肤手感与先前的别无二致。
“哦,没关系,以后多来几次适应适应就好了。”
变形者熟练地拍了拍杜卡雷的肩膀,笑着宽慰道:“放轻松,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现象。还有,你刚刚的表演很不错,没有让查德提前发现异常。”
变形者指的是,杜卡雷在之前对查德希尔说的那些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变态且恶俗,但是却完美地掩盖了他态度上的异常。
这让查德希尔没有立刻联想到更多,没有因此而做多余的反应,又适时的卡点令其想要停留。
这给大特和小特出手创造了更多机会。
而且作为一个表演欲望很浓厚的专业演员,变形者也不得不承认,在刚刚,杜卡雷的表演几乎把他也要骗过去了。
但
“表演?”
杜卡雷将周身的血液逐渐散去,侧头看向变形者的眼神有些疑惑:“我没有表演啊。”
“你没有?等等”
变形者想起杜卡雷那真情流露的恶俗低语,突然感觉身上充满了不适,立刻后退几步:“我要告诉查德,让他远离,不,永远不要靠近你!”
“呵,随便。”
杜卡雷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也不在意变形者那逐渐嫌弃的目光,他只是发表了自己心中最真诚的看法——
他确实很欣赏查德希尔,这与李沫心给予的那滴血无关、与信息本能的聚合无关,只是单纯的欣赏。
单纯到想要将查德希尔的眼珠抠下来,镶嵌上他独特的血法术,制作成永远鲜活的艺术品。
“总之,就暂时这样好了。希望特雷西娅能牵制得更久一点,最好让战争彻底爆发。呵,变形者,希望你的这些布置不是多余的。”
但是杜卡雷等了半天也没回应,扭头一看就发现变形者已经走远了。
变形者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忙,比如为了去弥补可能的家庭矛盾而奔走,毕竟刚刚才坑了查德希尔一把。
虽然查德不一定会生气,但是查德的女儿肯定能感觉到!这不得又哭又闹?自己得赶快过去哄一哄,然后顺便透点题安慰一下。
嗯,这是也是必要的引导
当赫德雷一巴掌将曼弗雷德扇醒时,萨卡兹将军看见的是——
城墙被腐蚀的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血池,甚至有着一条被剑劈开的痕迹,就像是被大型天灾正面袭击了一样
“”
“曼弗雷德,我们接下来”
赫德雷看着脚下恶劣的环境,沉默了一下后,考虑到曼弗雷德的心态,还是换了个说辞:“接下来怎么打扫城墙?”
“”
“”
“”
曼弗雷德抓着自己的角,缓缓的蹲下了身子。
不想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曼弗雷德,曼弗雷德?曼”
“赫德雷,我想静静”
跟在曼弗雷德身后的一个萨卡兹士兵挠了挠头,对着身旁的另一个士兵小声道:“静静是谁?曼弗雷德将军为什么想他?”
“不知道不过我猜是将军仰慕的人,我跟你说哈”
当然在赫德雷的安慰下,曼弗雷德很快就恢复了些状态,作为一个萨卡兹的将军,能抗压是非常必要的素质。
两人很快指挥起了萨卡兹士兵和佣兵们开始打扫战场,尽量搬运泥土与水,将城墙的缺口填平。
简单来说就是倒点土和水,然后用脚踩实。
不过就在他们打扫战场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在那一片还算整洁干净的区域地面上,一只切口干净的断掌突然出现了。
这只手掌的五指突然竖起,就像是模仿人类走路一样,支撑着自己的掌面‘站’了起来,好像拥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它‘站’起来后,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极具人性化的‘左顾右盼’,最终确定了某一个方向开始努力地‘奔跑’了起来。
没有人会在意一只存在感微弱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