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隐忧初现(一)(1 / 1)

“咳咳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御书房内传来,沉闷得像是被厚布捂住的风箱。

司礼太监王景弘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脚步停在雕花门扇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侧耳听了听,那咳嗽声断断续续,不算剧烈,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已经持续七八日了。

“陛下,”王景弘推门进去,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怕惊着什么,“该用药了。”

暖阁里,皇帝朱标正伏在紫檀木大案前批阅奏章。

他今日穿着明黄色常服,外罩一件薄薄的玄色比甲,四月的天气尚不算热,额角却隐隐有层细汗。听见王景弘的声音,他抬起头,接过药碗,看也不看就仰头灌下。

药汁乌黑,气味苦涩。

朱标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把碗递回去,又拿起笔继续批阅。只是那握笔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陛下,”王景弘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道,“太医院胡院使昨日说,这药须得静养配合才见效。您这几日,每日批阅奏章都到子时以后”

“知道了。”朱标头也不抬,声音平静,“下去吧。”

王景弘张了张嘴,最终躬身退下。他知道主子的脾气——这位从太子时期就以勤政着称的皇帝,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劝他“少干点”。况且眼下这节骨眼

万邦朝觐刚结束,一堆后续要处理:西洋人要设商馆,铁路要往北修,医学院的防疫条例要推广,北疆换防的奏报堆成山哪件不是要紧事?

王景弘退到门外,悄悄招来一个小太监,耳语道:“去东宫,悄悄告诉太子殿下,就说陛下昨夜又咳了小半宿,今日气色似比昨日更差些。”

小太监点头,一溜烟跑了。

朱栋正对着桌上摊开的一堆图纸发愁。

图纸上画的是第二代蒸汽机车的设计草图——更大功率,更省煤,还能拉更多车厢。按说这是好事,可问题是

“王爷,您这‘增压锅炉’的设计,理论上可行,可咱们现在用的钢,怕是扛不住您说的那个‘工作压力’啊。”墨筹站在一旁,油乎乎的手在图纸上比划着,满脸都是“您这不是为难我吗”的表情。

这位曾经的匠户头子、如今的科学院院长兼工部右侍郎,这几年跟着吴王搞发明,头发白了三分之一,胆子却也肥了三分——换做十年前,他哪敢跟亲王这么说话?

朱栋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墨筹说得对。以大明现在的冶金水平,要造出能承受更高压力的锅炉钢板,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可不应天府到北平的铁路二期工程马上就要上马,没有更好的机车,运力怎么跟得上?

“那如果不用整体加压,分段呢?”朱栋拿起炭笔,在图纸上划了几道,“把锅炉分成几个独立的压力舱,中间用强化管道连接。一个舱爆了,其他的还能工作,至少不会整车报废。”

墨筹眼睛一亮:“这法子倒是可以试试!就是结构复杂些,维护麻烦。”

“先解决有无,再谈好坏。”朱栋拍板,“去试吧,需要多少银子,找王府长史支取。另外,钢铁厂那边的新式高炉进展如何了?”

“还在调试,出铁量已经比旧炉子多了三成,只是杂质还是多了点”

两人正说着,殿外传来脚步声。

“王爷。”王府长史周慎疾步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帖子,神色有些古怪,“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召您即刻进宫,有要事相商。”

朱栋一愣:“皇后娘娘?不是说她这几日在为嘉宁的婚事忙么?”

周慎压低声音:“来的是坤宁宫的大太监刘安,他说陛下近日龙体欠安,娘娘心中忧虑,想请您进宫商议。”

朱栋手里的炭笔“啪”地掉在桌上。

龙体欠安?

他猛地想起,这几日上朝时,大哥的脸色似乎确实有些苍白,偶尔咳嗽两声。但自己忙于铁路和西洋事务,只当是春燥

“备车!”朱栋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袍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墨筹,刚才说的那几件事,你先去办。另外让医学院的顾清源准备一下,带上他的全套器械,随时待命。

墨筹脸色一肃:“王爷,您的意思是”

“但愿是我想多了。”朱栋撂下这句话,人已经出了殿门。

坤宁宫偏殿里,熏着淡淡的百合香。皇后常元昭坐在窗下的绣墩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指节发白。

这位开平王常遇春的长女、如今的六宫之主,今年四十六岁(乾元十一年,按原历史走向是建文二年公历一四零零年),容颜依旧姣好,可这几日眼下的乌青却遮不住。她身上穿着常服,发髻只简单挽着,连平日最爱的凤钗都没戴。

“娘娘,”宫女小心翼翼地上茶,“您早膳就没用多少,要不”

常元昭摆摆手,目光望向殿外。

脚步声传来。

朱栋快步走进来,刚要行礼,常元昭已经站起身:“二弟不必多礼。坐。”

这一声“二弟”,让朱栋心里咯噔一下——在宫里,皇后向来是按礼制称他“吴王”的。能让她用这种家人口气,事情怕是不小。

“皇嫂,”朱栋坐下,直接问道,“大哥他”

常元昭眼圈一下就红了。她强忍着,声音却还是颤了:“你大哥他已经咳了七八日了。起初只说是累着了,喝点润肺的汤药就好。可这几日,咳得越来越密,昨夜痰里带了血丝。”

朱栋脑子里“嗡”的一声。

痰中带血!

这绝对是个危险的信号!

“太医怎么说?”朱栋急问。

“太医院的胡院使、林院判都来看过了,脉象说是‘肺金燥热,气虚体劳’,开了清肺止咳、益气养元的方子。”常元昭声音低下去,“药一直在喝,可效用不大。你大哥性子要强,不肯让人知道,连早朝都强撑着去,回来就咳得喘不过气”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二弟,我知道你主意多,医学院那边又出了周院使、顾副山长那样的神医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朱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皇嫂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他想了想,“大哥现在在乾清宫?”

“在批奏章。”常元昭苦笑,“谁也劝不住。”

朱栋站起身:“我去见他。不过得找个由头。”

朱标批完最后一本奏章,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胸口那股熟悉的滞涩感又涌上来,他忍住咳嗽,手却下意识地按在胸前——那里隐隐作痛,像是有根针在轻轻扎。

“陛下,”王景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吴王殿下求见,说是有关于西洋商馆设置的急事要禀报。”

朱标睁开眼,眉头微皱。

西洋商馆的事,前些日不是刚议过么?二弟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

“宣。”

朱栋走进暖阁时,手里还真拿着一份文书。他行礼后,把文书递上:“大哥,葡萄牙使者又递了新的条件,愿意把他们最新式的‘六分仪’和航海图的绘制方法作为交换,请求将商馆人数从二十人提到三十人。”

朱标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点点头:“可以谈。不过六分仪的技术,要科学院的人先验证真伪。还有,他们的人进了商馆,所有活动必须在鹗羽卫的监视之下——这点没得商量。”

“臣弟明白。”朱栋应下,却没走,目光在朱标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道,“大哥,您脸色不太好。”

朱标摆摆手:“老毛病,春燥罢了。”

“春燥可不会让人咳出血丝。”朱栋的声音沉下来。

暖阁里一静。

朱标抬头看向弟弟,眼神复杂。半晌,他苦笑道:“是常姐姐告诉你的?”

“皇嫂也是担心您。”朱栋走近两步,语气难得带上了强硬,“大哥,我知道您怕朝局动荡,怕外间议论。可您若是真倒下了,那才是天下大乱!”

他顿了顿,放缓声音:“您让我办的医学院、科学院,不就是为天下人谋福祉么?如今您自己病了,难道反倒要瞒着?让周济民、顾清源来看看,就算治不好,至少能知道到底是什么病,该怎么调养。这总比您现在硬扛着强吧?”

朱标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位三十五岁的皇帝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弟弟,看着对方眼中的焦急和关切,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传周济民吧。”朱标妥协了,但补充道,“不要声张。以以给朕请平安脉的名义。”

“臣弟这就去安排!”朱栋心中一松,立刻转身出去。

周济民是半个时辰后赶到的。

这位三军医药局都督医使兼帝国大学医学院山长,今年五十有二,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一身素青色的医官常服穿得一丝不苟。他身后跟着顾清源——医学院副山长,才三十出头,却是如今大明外科第一人。

两人行礼后,周济民上前请脉。

寝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朱标坐在榻上,伸出手腕。周济民三指搭上去,闭目凝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济民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诊完右手,又换左手,反复几次,额头竟沁出细汗。

“陛下,”他终于开口,声音凝重,“请恕臣直言您的脉象,浮而数,左寸尤弱,右关涩滞。这并非寻常春燥或劳倦之症。”

朱标神色平静:“那是什么?”

周济民和顾清源对视一眼,后者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奇怪的器械——那是朱栋“发明”的听诊器,医学院改良后的版本,用精铜制成听筒,连着柔软的羊肠管。

“陛下,臣等需要听一下您的胸背呼吸之声。”周济民解释道,“这是医学院新研的诊法,能听到脏腑深处的动静。”

朱标点点头。

顾清源上前,小心地将听筒贴在皇帝胸前、背后几处位置,周济民则在另一端仔细聆听。听诊器传递来的声音沉闷而粗糙,夹杂着不正常的杂音,尤其左肺下部

周济民的脸色越来越沉。

诊毕,他退后两步,躬身道:“陛下,臣等需要私下商议片刻。”

朱标摆摆手,示意他们自便。

两人退出寝殿,在偏殿里低声交谈。朱栋等在外面,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上去:“怎么样?”

周济民面色凝重,低声道:“殿下,情况不容乐观。陛下脉象虚弱而紊乱,呼吸音浑浊,左肺下部有明显湿啰音。且据陛下自述,咳嗽痰中带血丝,胸痛,乏力这些症状综合来看,恐怕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肺痨。”

朱栋脑子里“轰”的一声。

肺痨!肺结核!

“确定吗?”朱栋声音发干。

“八九不离十。”顾清源接话,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忧虑,“而且从脉象和症状看,恐怕已经有些时日了。陛下前阵子操劳过度,正气亏虚,才让病邪深入”

“能治吗?”朱栋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周济民沉默良久,缓缓道:“《金匮要略》中有治‘肺痿’‘肺痈’之方,太医院开的润肺益气之药,方向是对的。只是此病缠绵,最耗元气。若想根治,难。眼下之计,唯有静养、服药、补益,阻止病情进一步恶化。现在就算有吴王殿下在洪武年发明的大蒜素也不见得能起效果!”

他抬起头,看着朱栋:“最关键的是,陛下必须休息,不能再劳心劳力。否则元气耗尽,药石罔效。”

朱栋闭上眼睛。

让一个勤政了十几年的皇帝“休息”?谈何容易!

“这事还有谁知道?”他问。

“目前只有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王公公,还有臣二人。”周济民道,“太医院那边,胡院使他们或许有所察觉,但未敢确诊。”

“先瞒着。”朱栋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对外就说陛下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周院使,你开方子,要最好的药,不惜代价。顾副山长,你们医学院那边,有没有什么新法子?不管是什么,都试试!”

“臣等一定尽力!”两人齐声道。

朱栋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屏退左右,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乱糟糟的——肺痨、抗生素、链霉素、异烟肼一个个名词冒出来,又一个个被否定。

这个时代,上哪找抗生素?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大哥

“王爷。”殿门被轻轻推开,王妃徐妙云端着一盏灯走进来。烛光映着她温婉的面容,“听说您从宫里回来就一个人坐着,晚膳也没用?”

她把灯放在桌上,在朱栋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是陛下的事?”

朱栋反握住她的手,冰凉:“妙云大哥他,得的是肺痨。”

徐妙云的手一颤。

她是徐达长女,自幼在将门长大,又嫁入皇室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肺痨”这两个字的分量,她还是清楚的。

“那周院使他们怎么说?”她声音发紧。

“要静养,要补,要吃药。”朱栋苦笑,“可大哥那脾气,你让他彻底放下政务,比登天还难。”

徐妙云沉默片刻,轻声道:“王爷,您还记得我早年间我父王和父皇打天下时,受过一次重伤,军医都说没救了吗?”

朱栋一怔。

徐妙云继续道:“后来是一个云游道士给的偏方,用深山里的几种草药捣碎了外敷,配合内服,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我父亲后来常说,天下之大,能人异士无数,太医院治不了的,未必就没人能治。”

朱栋眼睛一亮:“你是说”

徐妙云一字一句道,“以皇后娘娘的名义,或者以医学院的名义,悬赏征集治疗咳喘重症的良方、验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算找不到根治的法子,能缓解症状、延缓病情,也是好的。”

“对对!”朱栋猛地站起身,在殿里来回踱步,“不仅要招名医,还要让医学院那边全力研究!肺痨肺痨是通过空气传染的,对吧?那就要做好隔离防护,宫里接触陛下的人,都要戴口罩、勤洗手还有营养,结核病消耗大,要补充有营养的食物鸡蛋、牛奶、鱼肉”

他越说越快,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徐妙云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您慢慢来,一件一件办。陛下洪福齐天,又有您这样尽心竭力的弟弟,一定会没事的。”

朱栋停下脚步,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妙云,谢谢你。”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徐妙云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不过王爷,此事事关重大,您得和太子殿下通好气。陛下若真要静养,朝政总要有人主持。”

朱栋点头:“我明日就去找雄英。还有六弟橚,他在医学院学了这么久,也该出出力了”

太子朱雄英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奏章,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下午王景弘悄悄递来的消息,让他心惊肉跳——肺痨!父皇才四十五岁啊!

“殿下,”内侍进来禀报,“吴王殿下来了。”

“快请!”

朱栋走进书房时,见侄儿脸色苍白,眼中有血丝,就知道他已经得到消息了。

“王叔”朱雄英起身,声音发哽。

“坐。”朱栋拍拍他的肩,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你都知道了?”

朱雄英点头,拳头攥紧:“王叔,太医真的没办法吗?”

“周院使和顾副山长会尽全力。”朱栋没有隐瞒,“但你也知道,肺痨这病,自古就难治。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父皇休息,补充营养,防止恶化。”

他顿了顿,看着朱雄英:“雄英,你今年二十七了,监国理政也有一段时间了。如果如果父皇需要长期静养,朝政这副担子,你敢不敢挑起来?”

朱雄英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王叔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试探,只有信任和期待。

“我”朱雄英深吸一口气,“我能!王叔,您说,要我做什么?”

朱栋笑了:“好!第一,从明天起,你以太子身份,开始全面接手日常政务。奏章你先看,拿出处理意见,再送乾清宫给父皇过目——这样能减轻他七成负担。第二,我会让皇嫂以‘陛下需静养’为由,调整朝会制度,从每日早朝改为三日一朝,大朝会改为一月一次。第三,六部九卿那边,我去打招呼,让他们有事尽量先报东宫。”

朱雄英认真听着,一一记下。

“还有,”朱栋声音压低,“医学院那边,我会让周济民、顾清源全力研究肺痨的治疗方案。同时,以皇嫂的名义悬赏天下名医,征集良方。这些事需要银子,需要人手,你从东宫抽调可靠的人去办。”

“侄儿明白!”朱雄英重重点头。

“最后一点,”朱栋看着他,语气格外严肃,“这件事,在父皇病情稳定之前,绝对不能外传。尤其是那些藩王、还有朝中那些心思活络的你懂吗?”

朱雄英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厉:“侄儿明白。谁敢在这个时候生事,就是国贼!”

朱标躺在龙榻上,并没有睡着。

下午周济民和顾清源诊视后开的药,他已经服了一次。药里大概加了安神的成分,胸口那股针扎似的痛感轻了些,咳嗽也少了。

可他心里却更沉重了。

周济民虽然没有明说,但那凝重的神色、委婉的劝诫他朱标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猜不到?

肺痨啊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这双手批阅过千万奏章,执掌过天下权柄,可如今,却连握笔久了都会发抖。

“陛下,”王景弘的声音在帐外响起,“皇后娘娘来了。”

“让她进来。”

常元昭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盅炖品。她坐到榻边,舀起一勺:“刚炖好的冰糖雪梨川贝羹,润肺的。臣妾喂您喝点?”

朱标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中一软:“常姐姐,辛苦你了。”

“陛下说的什么话。”常元昭强笑,“您是臣妾的夫君,是这天下的君主,您好好的,臣妾才不辛苦。”

朱标喝了几口羹,忽然道:“今日二弟来,是你让他来的吧?”

常元昭手一顿:“臣妾只是担心。”

“朕知道。”朱标握住她的手,“朕这个弟弟啊,看着跳脱,其实心细。有他在,有雄英在,朕就算真有什么这江山也乱不了。”

“陛下!”常元昭眼泪掉下来,“您别说这样的话!周院使说了,只要好好养着,会好的”

“好好好,朕不说了。”朱标拍拍她的手,转移话题,“嘉宁的婚事筹备得如何了?”

“礼部选了几个日子,臣妾看了,觉得六月初八不错”常元昭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心里却像刀割一样。

她想起下午朱栋私下跟她说的话——“皇嫂,您得劝大哥,政务能放就放。这病最怕劳心,您得想办法让他转移心思,养花弄草、看看书画都行,就是别再整天对着奏章了。”

转移心思

常元昭心里有了计较。

朱栋还没睡。

他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

肺痨治疗方案

药物:

太医院现有方剂(润肺益气)

征集民间偏方(悬赏)

医学院研发新药(重点:寻找有抗菌作用的天然药材)

营养支持:

高蛋白饮食(鸡蛋、牛奶、鱼、豆制品)

维生素补充(新鲜果蔬,特别是橙、枣)

隔离膳食,专人负责

环境控制:

乾清宫寝殿定期通风、熏醋消毒

接触者戴口罩(棉布多层)

痰液专用容器,集中焚烧处理

休息与心理:

减少政务(太子监国)

培养兴趣(书画、园艺等)

写到这里,朱栋停下笔。

这些措施,放在现代只是基础护理,可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周全的方案了。缺的是最关键的抗结核药物

“抗生素”朱栋喃喃自语,“大蒜素?还是”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架前翻找起来。那里有他这些年“回忆”默写出来的各种资料,虽然不全,但或许

找到了!

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常见药用植物图谱及效用(残本)》。这是他几年前凭着记忆整理的,里面提到过几种有抗菌作用的植物:

鱼腥草(清热解毒,对呼吸道感染有效)

穿心莲(消炎,可用于多种感染)

金银花(广谱抗菌)

大蒜(大蒜素,抗菌)

黄连(黄连素,抗菌消炎)

虽然不知道这些对结核杆菌有没有用,但至少可以试试!

朱栋立刻提笔,在纸上加上一条:

试验性药物研发:

组织医学院药理学小组,重点研究鱼腥草、穿心莲、金银花、大蒜提取物对“肺痨”的抑制作用。

建立动物实验。

如有效,尽快制备高纯度提取物,进行小范围临床试验。

写完这些,已经快丑时了。

朱栋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晚春的凉意。他望着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依稀。

“大哥,”他低声说,“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活不过五十岁。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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