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回招待所要路过国营饭店。
张玉霞脚下方向一转,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这个时间点,饭店刚开门不久,吃早饭的人还不多。
张玉霞走到窗口,对里面正在擦拭桌面的服务员道:“同志,麻烦要一斤炸小鱼,打包。”
“炸小鱼?”服务员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大早上就来买炸小鱼的可不多见,一般炸小鱼都是作为下酒菜,都是中午和晚上才会有人点。
好在小鱼是一大早就收拾好的。
早上就来国营饭店吃饭的人也不多,给她炸一份倒也不是多麻烦。
“行,等着,现炸得等一会儿。”
“好的,不急。”
等了约莫一刻钟,一股混合着油脂和椒盐焦香的浓郁气味从后厨飘了出来。
很快,服务员用油纸包好了一个鼓囊囊的纸包,又用细麻绳捆扎好,从窗口递了出来。
“一块二毛钱,半斤粮票。”
张玉霞付了钱票,接过那包还烫手的炸小鱼。
油纸无法完全隔绝那霸道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连她都有些口舌生津。
更别提脚边已经兴奋得开始绕着她转圈,尾巴竖得笔直的如意了。
【香,太香了喵,宿主快走快走。】如意急不可耐地催促。
它现在只想立马吃到炸小鱼。
张玉霞忍着笑,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炸小鱼,牵着越安,加快脚步回到了招待所。
关上107房间的门,插好插销,她立刻心念一动,带着两个孩子和那包散发着香气的炸小鱼,进入了空间。
【喵!!】
如意再也按捺不住,身影猛地一扑,两只前爪急切地扒拉着油纸包,小鼻子使劲嗅着,尾巴激动地甩来甩去。
“别急别急。”
张玉霞解开麻绳,刚打开油纸一角,露出里面金黄酥脆,点缀着椒盐颗粒的小鱼干。
如意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啊呜一口,精准地叼走了一条最大的。
跳到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背过身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小耳朵还愉悦地抖动着。
而这浓郁的气味,对于嗅觉敏锐的越安,和对什么都好奇地小越英来说,同样具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越安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窜到了小几边,伸手就要去抓油纸包里的炸小鱼,他的动作快且直接。
小越英被张玉霞抱着动不了,只能伸出尔康手,嘴里发出“啊啊”的急切声音。
小身子一拱一拱,恨不得立刻扑过去。
“诶,安安,慢点,小心烫……英英,你还不能吃这个。”
张玉霞赶紧把炸小鱼往高处拿了拿,另一只手稳住怀里不安分的小女儿。
然而,美食当前,张玉霞的劝阻显得那么无力。
如意见状,三下五除二吞下嘴里的鱼,立刻跳下来,挡在油纸包前,尾巴高高竖起。
【我的,都是我的喵,小狼崽不许抢。】
越安也不甘示弱,虽然不懂“猫语”,但护食和争夺是天性。
他微微伏低身子,眼神紧紧盯着如意,发出更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喉音。
小越英看哥哥和猫猫都在争抢那个香香的东西,更着急了。
“哇”一声哭了出来,小手小脚乱蹬,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时间,三个小家伙为了炸小鱼闹了起来,真是好不热闹。
张玉霞见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头疼不已。
“好了好了,都别闹。”
她不得不提高声音,“坐好,都有份,不许要抢。”
张玉霞把炸小鱼拿到自己手里,给三小只每人一只,公平公正。
不过小越英那只张玉霞还给她舔了舔,没真给她吃。
这炸小鱼可是有刺的,被她不小心吞进去可不得了。
由张玉霞来分配,一场因炸小鱼引发的“混战”,总算暂时平息了。
……
之后几天,张玉霞就在招待所陪着小越英和越安。
时不时教越安一些生活习惯,还要教他练习发声说话。
他这样一直不能说话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越安一直没有开口说过,所以暂时还比较困难。
大半个月过去他只学会了些“啊啊哦哦”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不过张玉霞也并不着急,毕竟急是急不来的。
这天,张玉霞刚带着两个孩子从国营饭店吃完饭回来。
在距离招待所不远的一个巷口。
三个小小脏兮兮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旁边的巷子里冲了出来,目标明确地扑向张玉霞。
“娘!”
“娘啊,我们好想你!”
“娘你不要我们了吗?”
哭喊声尖锐而凄厉,瞬间划破了街面的平静。
三个孩子,正是杨来贵、杨来福和杨来财。
他们身上的衣服比张玉霞离开杨家时更破旧肮脏,小脸冻得通红,挂着鼻涕和眼泪。
他们不由分说,象以往无数次那样,熟门熟路地扑上来就要抱张玉霞的腿。
最小的杨来财甚至试图去扒拉她怀里的小越英。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张玉霞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护紧了怀中的小越英,连连后退。
而一直紧贴在她身边的越安,被杨来福莽撞地一撞,小小的身子顿时失去平衡,一个趔趄向后仰倒。
“安安,”张玉霞心下一紧。
好在越安反应极快,他在即将摔倒的瞬间,双手向后一撑,稳稳地坐倒在地,并没有摔伤。
他迅速抬起头,对这三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燃起了警剔和怒气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般的呼噜声,象一头被侵入领地的小兽。
杨来贵他们三个也是被越安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赶忙往张玉霞身后去藏。
“放开!”
张玉霞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用力拉开抱住她左腿的杨来贵和杨来福,又将扒拉小越英的杨来财轻轻推开,但没让他摔倒。
她后退两步,与这三个孩子拉开距离
目光扫过他们涕泪交加的脸,最终落在年龄最大,眼神闪铄的杨来贵脸上。
“我不是你们的娘。”
她的声音平静,却象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清清楚楚,“杨来贵,你知道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