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虎喘着粗气,声音里充满了恶意的快意,“要怪,就怪你生的这些小崽子该死。
他们明明都是从老子裤裆里爬出来的种,可你看看,他们哪一个长得有半点我们杨家人的模样?
一个个的,鼻子眼睛,都跟你,跟你们张家人象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着就让人心烦,尤其是这个。”
他猛地指向张玉霞怀里的越安,眼神象是淬了毒:“这个小杂种,刚生下来那会儿,那眼睛看人的样子,就跟那死了的老东西一模一样,老子看着就膈应,恨不得掐死他。”
“……”
张玉霞蹙眉,如果她没记错杨二虎根本没有见过除了她以外的张家人。
当初为她送嫁的也是张家的远房。
杨二虎为什么会对他们张家有这么大的怨恨?
杨二虎看着张玉霞瞬间苍白如纸的脸和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象是欣赏什么美景一样,笑容越发扭曲恶毒。
“你以为你找到了这个就赢了吗?
我告诉你,张玉霞,你生的那三个带把的,从他们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老子给换掉了。
你疼了几年、养了几年的儿子,全都是我们杨家的种,跟你们张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找到了这个又怎么样,你另外两个亲儿子,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个犄角旮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
你想知道他们在哪里吗,那就跪下来求老子,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他们,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夹杂着杨二虎粗重的喘息和手铐碰撞的声响。
张玉霞抱着越安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起来。
越安似乎感觉到了她剧烈波动的情绪,他更紧地搂住了张玉霞的脖子,小小的身体贴近她。
转过头看向栅栏后那个狂笑的男人,眼神里染上了一丝属于孩童的愤怒和敌意。
而杨二虎的笑声还在继续,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感。
他以为能看到张玉霞崩溃痛哭,跪地哀求他告诉她孩子的下落。
然而,张玉霞只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翻腾的痛苦和惊涛骇浪,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清明所取代。
那冰冷,比之前的恨意更深,更沉,仿佛能将人的血液都冻结。
毕竟同样的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张玉霞安抚地拍了拍越安的后背。
然后再次看向狂笑不止的杨二虎,说道:“要让你失望了,我的孩子,无论他们在天涯海角,是生是死,我都会把他们找回来,一个,都不会少。”
“而你们杨家,”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冰冷的审讯室,“就好好待在这里,等着法律,等着公道,给你们应得的下场吧,当然也包括你的那双儿女。”
说完,她不再看杨二虎笑容凝固的脸,抱着越安,转身,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审讯室外走去。
身后,传来杨二虎气急败坏的嘶吼:“张玉霞,你什么意思,你回来,你把话说清楚,你知道什么了,你回来……”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沉重的铁门缓缓关闭的“哐当”声,以及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
张玉霞带着越安回到卫生所。
就见刘长青正站在小男孩的病房门口,与两名穿着军装的军人低声交谈着。
旁边,龚医生和那位军医也在,旁边一副担架上,男孩闭着眼睛,看样子象是要把他抬去哪里。
“这是……”张玉霞加快脚步走过去,心头一紧。
刘长青闻声转过头,看到她,“张同志,你回来了。”
他示意那两名军人先准备,走到张玉霞面前,低声道:“这孩子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李军医初步检查,发现他体内可能残留有未知的药物成分,为了更好的治疔,江营长那边联系了军区医院,准备将他转过去。”
闻言张玉霞点了点头,军区医院那边当然比这小卫生所的条件要好得多。
刘长青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疲惫,缓声道:“你和杨二虎见面怎么样了?”
“该说的,都说了。”
“离婚申请和相关材料,我已经让人加急在办了,杨家这次涉及的事情性质极其严重,证据确凿,离婚程序会走得很快,你放心,绝不会让你再受他们牵连。”
“谢谢刘所长。”张玉霞真心实意地道谢。
“客气了,这是你应得的。”
刘长青摆摆手,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探询,“玉霞同志,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还回杨家大队吗?”
张玉霞几乎没有任何尤豫。
杨家村的大多数人还是比较好的,但留在那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回去了,那里……没什么值得我回去的了,我想暂时带着孩子们留在公社。”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把我和孩子们的户口,从杨家大队迁出来,单独落户在公社,不知道行不行?”
刘长青几乎立刻点头:“这个没问题,你这次立了大功,又情况特殊,手续方面,我来协调,你不用担心。”
张玉霞这次立的功劳可不小,上头肯定会对她进行嘉奖,只是一个户口而已再简单不过了。
“刘所长,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你说。”
“审讯杨家人的时候,能不能请您和同志们,尽可能地问出我另外两个孩子的下落?”
“杨二虎亲口承认,他们一出生就被调换了,我得到一点非常模糊的信息,可能……可能和一个叫‘川岛’的人有关。”
听到“川岛”两个字,刘长青的眉头猛地蹙紧,看向张玉霞的目光再次怪异起来。
不是他不愿意相信张玉霞,实在是张玉霞身上藏着的秘密似乎有些太多了。
“川岛?张同志,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