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霞带着越安在刘长青的安排下见到了杨二虎。
他们到的时候,就见杨二虎愣愣的坐在审讯室,有一种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的感觉。
事实上杨二虎确实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出了什么事。
那天晚上他和杨老头、杨大龙、杨三豹他们四人刚从鹰嘴崖上来。
正准备回家呢,结果没走出两步就被警察给按住了,然后就被带到了派出所。
还是分开关的,所以他也没办法跟爹和大哥他们商量。
而警察那边,不管他怎么问,那些警察也始终不告诉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把他抓进来的。
也没有着急审问他就这么把他晾着。
杨二虎只能自己不停的在脑子里回想最近都发生了什么。
但不管他怎么想都想不到啊。
按理说那天晚上他们只是去挖张家的藏宝,这也不算是什么大罪。
毕竟张玉霞是他媳妇儿,那他媳妇儿娘家留下的财产,由他这个丈夫去挖出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也不算是犯了什么法呀。
难道是因为他和王寡妇的事情?
可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该把他们父子几个人全给抓了,应该只抓他一个人才对。
反正不管他怎么想始终都想不明白,但不知道为什么杨二虎心里就是慌得很,好象要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杨二虎,有人探视。”
冰冷的铁栏杆被警棍敲击,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在寂静的审讯区走廊里回荡。
杨二虎被惊得一哆嗦,茫然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铁栅栏外站着的人时,那呆滞瞬间被一种近乎狂喜的亮光取代。
他猛地想站起来,却因为双手被铐在身下的铁凳上,身体一个跟跄,又狼狈地跌坐回去。
铁凳脚摩擦水泥地,发出难听的噪音。
“玉霞,玉霞你来了!”
他激动地往前挣,手铐勒得腕骨生疼也顾不上,“你快跟他们说说,放我出去,这是个误会,真的是误会,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他们抓错人了。”
他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又快又急,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张玉霞既然能来见他,说明事情或许还有转寰的馀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张家虽然没落了,但说不定有给她留下什么人脉也不一定。
张玉霞肯定不会不管他的。
“放心吧,我已经问过警察了,他们说会调查清楚的,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人。”
张玉霞静静地站在栅栏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就好,”杨二虎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些,“家里怎么样了,来贵他们还好吗,有没有被吓到?”
然而,张玉霞接下来的话,却象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他刚刚升起的侥幸。
“家里也一切都好,因为……”
张玉霞突然画风一转,“他们全都和你一样被请到派出所了,爹、大哥、三弟,还有娘、大嫂、三弟妹,包括几个孩子,一个不少。
现在啊,没有什么地方,能比派出所更安全了。吃得好,住得安稳,还有人日夜保护着,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
杨二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点刚泛起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瞪大眼睛,象是没听懂,又象是听懂了却拒绝相信,嘴唇哆嗦着。
“你……你说什么?全……全家都在这里?为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全家被抓?
这绝不是小事,绝不是他之前猜测的任何一种可能。
“出了什么事?”
张玉霞脸上的那点温和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隔着铁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杨二虎。
“你问我出了什么事?杨二虎,你们杨家自己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不是吗?”
“……”
杨二虎被她眼中毫无掩饰的恨意和冷意刺得一缩。
下意识地想要辩驳,可张玉霞的眼神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目光不经意地下移,落在了张玉霞身侧。
那里,安静地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
一股莫名的熟悉又惊悚的感觉攫住了杨二虎的心脏。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睛瞪得更大,几乎要凸出来,死死地盯着那个孩子。
象是感应到他的注视,那孩子忽然微微抬起了头。
一双酷似张玉霞,精致漂亮却带着野性未褪清冷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杨二虎惊恐万状的视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嗬!”
杨二虎喉咙里发出一声仿佛被人扼住脖子的抽气声,身体象是被电击般剧烈地一弹,带动着手铐和铁凳哐啷乱响。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嘴唇剧烈颤斗,张了又张,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像见了鬼。
不,比见了鬼更可怕。
“不……不可能……”
他当初可是亲手柄这小崽子丢进了鹰嘴崖的狼窟里,他早该被那些野狼撕的粉碎。
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很快杨二虎也终于反应过来,难怪最近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张玉霞怪怪的。
不仅变得吝啬,开始哭穷,对爹娘甚至几个孩子都没有从前那么好。
原来是因为她找到了这个小崽子。
张玉霞弯下腰,将越安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越安很乖顺,小手环住她的脖子,但那双酷似张玉霞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铁栏后那个男人。
张玉霞抱着孩子,转向杨二虎,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你认出他了。”
张玉霞说道:“现在给我一个解释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二虎,他们也是你的亲生骨肉,虎毒尚不食子,你连禽兽都不如了吗?你告诉我,究竟为什么?”
这也是张玉霞两辈子都想不通的问题。
就算当初杨二虎是被杨老爷子逼着娶的她,他可以恨她。
但这些孩子全都是他的亲骨肉,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杨二虎听到张玉霞的质问,也是沉默了许久。
就在张玉霞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嗬嗬”地低笑起来。
笑声嘶哑难听,眼神怨毒地回瞪张玉霞。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