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霞带着越安和小越英在小男孩的病房待了好一阵子。
见几个孩子眼皮都有些撑不住了,张玉霞刚想带他们回去隔壁病房。
这时候刘长青带着几名军医走了进来。
刘长青先扫视了一圈病房,目光在张玉霞和两个孩子身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随即看向病床上的男孩。
“张同志,孩子的情况怎么样?”刘长青开口问道。
“谢谢刘所长关心,越英已经退烧,稳定了,这孩子刚醒,但……”
张玉霞看了一眼沉默摇头的男孩,忧心忡忡。
刘长青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对身后的军医道:“李军医,麻烦你们再给这孩子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尤其是……”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男孩手臂上的针孔。
“是!”
李军医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干净利落地应道。
刘长青这才转向张玉霞,语气严肃了几分:“张玉霞同志,有些情况需要跟你进一步了解,方便的话,我们谈几句?”
张玉霞点点头。
她先将越安和小越英送回病房,让越安照顾好妹妹。
然后跟着刘长青来到了走廊尽头龚医生的办公室。
龚医生此刻不在。
刘长青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示意张玉霞坐下。
“刘所长,是不是杨家人那边,出了什么事?”
张玉霞见刘长青这严肃的神情,就猜到事情肯定不简单。
刘长青看着张玉霞,手指在旧办公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似乎在斟酌措辞。
“张玉霞同志,在昨晚的事情发生之前,你对杨家人,了解多少?
特别是杨老头,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比如,跟什么陌生人接触,或者……行为举止特别诡异的时候?”
张玉霞眉头微蹙,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她上辈子被蒙蔽至死,从来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过。
这辈子重生回来,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找回孩子上,对杨老头这个公公,确实没有过多关注。
而且上辈子杨老头也没活几年就死了,并没有弄出这些事情来。
“刘所长,不瞒您说,嫁到杨家这几年,我跟杨老头的接触其实非常有限。
他平时大部分时间都自己住在半山腰那间旧木屋里,很少回老宅这边。
一年到头,除了年节或者家里有什么大事,他基本不露面。
不过杨家人对他都有点怕,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至于杨家其他人,他们平时就正常的上下工,挣工分,在村里人缘也一般,没见他们跟什么特别的外人来往过。”
虽然张玉霞非常想借这次机会,让杨家人彻底没办法翻身。
但也不至于会在这些事情上去说谎污蔑他们,她只是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如实的说出来。
“刘所长,是不是审讯有什么发现?”
刘长青面色凝重:“有些发现,但现在还不方便向你透露太多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杨家的问题,确实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严重,牵扯可能很深。
杨满枝这个人,绝不仅仅是个普通乡下老头,他背后的水,恐怕很深。”
“不过你放心,关于你之前提到的,你的几个孩子被调换的事情,我已经整理材料向上级汇报了,上级非常重视,这件事一定会一查到底。”
张玉霞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有组织介入,总比她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好。
她最关心的,始终是她的孩子们的下落。
何况这次关于老大的线索还涉及到了小日子国。
“另外,”刘长青话锋一转,目光带着些关切,“张同志,有个问题,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次的事情过后,杨家人的下场,你应该能预料到,你有没有考虑过,借着这个机会,和他把婚离了?”
说起来这件事毕竟是张玉霞个人的私事,他一个外人是不应该提的。
但如果张玉霞不离婚,那她和杨二虎就始终是夫妻关系。
这次杨家涉及的事情可不小,张玉霞必然会被牵连进去,哪怕只是名义上被牵连,对她和她的孩子以后的生活都会有极坏的影响。
可这次他们能够顺利的抓住那两个鬼子,张玉霞又是立了大功的。
所以无论是他还是江保国都不希望看到张玉霞被杨家人拖累。
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趁着杨家人还在被调查阶段,罪名还没有落实,赶紧让他们把婚给离了。
这样即便以后杨二虎的罪名判下来也跟张玉霞没有关系。
至于她的几个孩子,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那就只能登报断绝父子、父女关系。
张玉霞听到这些话,当然明白刘长青这么说都是为了她好,心中十分感激。
她几乎没有任何尤豫,立刻点头:“刘所长,谢谢您为我考虑,这个婚,当然要离。
我和杨二虎,还有杨家,早就没有任何情分可言,只有血海深仇。
之前一直没有离开杨家,也只是想要尽可能的从他们口中打听出我那几个孩子的消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锐的光:“不过,在离婚之前,刘所长,我有个请求,我想见一见杨家人。”
“可以,”刘长青略一思忖,便答应下来,“不过,考虑到安全和审讯纪律,见面必须在看守所,有我们的人在场,而且时间不能太长,你想什么时候见?”
“越快越好。”张玉霞道,“有些话,早说早了。”
“好,我来安排,”刘长青站起身,“你先回病房休息,照顾好孩子,明天我会让小赵来接你。”
“好,多谢。”
张玉霞回到病房,小越英已经睡着了,越安依旧守在床边,象一尊沉默的小守护神。
张玉霞走过去,将越安轻轻搂进怀里。
越安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安静地依偎着她。
“安安,”张玉霞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明天跟妈妈一起去个地方,见几个人好吗?”
越安抬头看向她,象是在理解她话里的意思,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