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张玉霞正听着脑海里如意在说小越英此刻的情况。
昨天晚上如意把信送到刘长青手里以后就告诉张玉霞了。
然后如意直接去了山里,继续看顾着小越英。
有如意在,小越英的安全不用担心。
现在就看刘长青他们给不给力了,能不能尽快把那两个鬼/子的底细摸清楚尽快把人给抓住。
到时候她和杨家的帐也能一并清算,不用再这样费力的与他们做戏周旋。
就在这时,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正是杨来福。
他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乖巧和担忧,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凑到张玉霞腿边,仰起小脸,用李招娣教的话术,说:“娘……你别难过,来福陪着你,妹妹会回来的。”
张玉霞垂下眼,看着这个“二儿子”。
他到底还小,眼神里努力想表达关心,却掩饰不住自己那点的小心思。
张玉霞不用细想也知道,他突然来找她肯定是被杨大龙或者李招娣给教过了。
看来他们是笃定了,她手里一定有一笔张家的藏宝。
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杨来福的头。
“好孩子,娘知道来福是好孩子。”
杨来福见张玉霞摸他头了,心里一喜,觉得大娘教的法子真管用。
他立刻更卖力地表演起来,伸出小手想去擦张玉霞脸上的泪。
几乎同时,房门又被推开了一些,更小一点的杨来财也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杨来福已经在献殷勤,小嘴一瘪,有点着急,也赶紧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直接往张玉霞另一条腿上趴,奶声奶气地学舌:“娘……抱抱……不哭哭……”
张玉霞看着一左一右两个“儿子”,感受着他们并不纯粹的关怀,心底也并非毫无波动。
毕竟上辈子她确确实实的疼爱了这三个儿子一辈子。
即便最后到她快不行了,也为他们做好了各种打算,各种基金、信托,生怕他们会过苦日子。
只不过她这些耗费心力的打算都成了笑话。
她疼爱的儿子们竟然没有一个是她的亲生儿子。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世,帮着杨家人一起欺她瞒她,甚至想让她死。
张玉霞强忍着将他们推开的冲动,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这呜咽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为自己前世今生的愚蠢和悲哀。
假的部分则是演给门外可能存在的耳朵听的。
两个小的被她哭得更不知所措。
杨来福记得李招娣的嘱咐,要“贴心”,便努力想往张玉霞怀里拱。
杨来财有样学样,也往另一边挤。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被一个更高的身影挡住了。
是杨来贵。
他已经六岁多了,比两个弟弟更懂事些。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看着屋里这一幕,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神却有些复杂。
他看了眼痛苦的娘,又看了看两个争相讨好的弟弟,嘴唇抿了抿。
其实杨二虎也悄悄教过他,让他最近多往娘跟前凑,要乖,要听话。
但让他也象来福、来财那样去粘着娘,他实在是做不到。
毕竟他可是已经知道张玉霞并不是他的亲娘这件事的。
他尤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进去,转身走开了。
张玉霞用眼角的馀光瞥见了杨来贵的离开。
……
早饭桌上,气氛更加诡异。
李婆子和杨老头沉默地吃着。
杨大龙、杨二虎、杨三豹兄弟三人神色各异,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李招娣和贾兰兰则时不时用眼神交锋一下,又迅速挪开。
两人看向张玉霞和围在她身边的两个小子时,眼里带着隐隐的期待和较量。
以前就算了,现在她们谁不想自己儿子以后能多得到些张玉霞的好东西啊。
而张玉霞全程几乎没动筷子,扮演着一个丢了女儿,悲痛欲绝的母亲。
杨老头喝完最后一口糊糊,放下碗,目光沉沉落在张玉霞身上。
“玉霞啊,多少吃点儿,身子垮了,怎么等孩子消息,怎么去想法子把孩子找回来啊?”
他特意在“想法子”三个字上顿了顿。
张玉霞抬起泪眼,看了杨老头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迷茫,仿佛在问:我还能有什么法子?
杨老头避开她的目光,站起身:“都吃完了就赶紧收拾,该上工上工,二虎家的今天就在家歇着吧。”
说完,背着手出了堂屋。
杨老头出门以后直接就去找了大队长,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别让大队长去报警。
一旦报警,警察介入进来,那他的计划就会有很大的变量。
虽然杨老头十分自信,就算警察来查也查不出什么,更不可能发现藏在深山里面的那两人和小越英。
不过警方来了就是麻烦,这样的麻烦能避免就避免,他现在还不想跟警方直接对上。
杨老头找到杨满仓的时候,杨满仓正想着一会儿让谁去公社报警好一点。
毕竟孩子丢了一整夜了可不是小事,得尽量把这事儿跟警察那边说清楚,好叫他们重视起来。
谁知道这时候杨老头走了进来。
“满仓。”
杨满仓抬头,“满枝哥,你咋过来了?是为孩子的事儿吧,你放心我一会儿就让人去公社报案,指定把孩子给你找回来。”
杨老头摆摆手,走到杨满仓对面的长条凳上坐下,动作不紧不慢。
“不用报了,这事儿,我们自家想法子解决。”
“啥?”杨满仓愣住了,拿下嘴里的烟斗,身子往前倾了倾,“不报了,这可不是小事啊,孩子找不回来咋办?”
他们这都找了一整夜了,还没找到。
那孩子肯定是早被抱着跑了,如果没有警察介入,这孩子多半是找不回了。
“满仓,这事儿我们心里有点数了。”
“有数了,什么意思啊?”杨满仓更疑惑了。
杨老头把绑匪留了信的事情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