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顾家院坝里挤满了人,却没多少人真心来道贺。大伙儿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顾家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顾家院坝里支起了两口大铁锅,炖着寡淡的白菜豆腐,唯一的荤菜是一盆飘着油花的腊肉,还是从邻居家借来撑场面的。
周瑞雪穿着新褂子,站在屋门口,看着眼前热闹却冰冷的场面,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就是顾家人了,可她别无选择,只能走下去。
顾母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穿梭在宾客间,收份子钱的手就没停过,脸上的笑褶子堆得能夹死蚊子。
直到拜堂的前一刻,周瑞雪才知道顾母的安排。
她穿着那件薄得透光的碎花嫁衣,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顾母怀里抱着的芦花公鸡,整个人都僵住了。
公鸡的羽毛乱糟糟的,爪子被红绳捆着,正不安地扑腾着翅膀,发出“咯咯”的叫声。
“婶,这是”周瑞雪的声音带着颤,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顾母脸上堆着假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瑞雪啊,你看斯年不在了,明辉又是个干净孩子,总不能让他替死人拜堂沾晦气。这公鸡是我特意找王老汉挑的,毛色亮,通人性,替斯年跟你拜堂,一样的。”
“一样的?”周瑞雪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婶,我是来替斯年守孝的,不是来跟一只鸡拜堂的!这要是传出去,村里人会怎么看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颤抖的倔强。
旁边帮忙的婶子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没人敢说话。
顾家现在顶着“烈士家属”的名头,谁也不想得罪顾母。
顾母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语气沉了下来:“瑞雪,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让你跟公鸡拜堂,也是为了你好,免得名不正言不顺,以后日子过不好!”
她上前一步,把公鸡往周瑞雪面前递了递:“别磨蹭了,吉时快到了,拜完堂还要招呼客人呢!”
周瑞雪看着那只扑腾的公鸡,又看了看堂屋门口偷偷张望的弟妹,她知道,她不能闹!
一旦闹起来,顾母说不定会立刻把她们赶走,到时候她们根本不能自保。
深吸一口气,周瑞雪压下眼底的屈辱,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只芦花公鸡。
鸡爪子上的泥土蹭到了她的嫁衣,留下几道黑印,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拜堂仪式开始了。
司仪高声喊着“一拜天地”,周瑞雪抱着公鸡,弯腰鞠躬。
堂屋里的宾客们都低着头,没人敢看她,只有顾母站在一旁,脸上笑得得意。
公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又扑腾了一下,翅膀扫过她的脸颊,留下一片冰凉的羽毛。
“二拜高堂”,她抱着公鸡,对着顾父顾母鞠躬。
顾母连忙掏出一块红布,垫在自己身前,像是怕她身上的“晦气”沾到自己。
“夫妻对拜”,司仪的声音落下,周瑞雪抱着公鸡,缓缓转过身。
没有新郎,没有对视,只有怀里不断挣扎的公鸡,和满屋子压抑的沉默。
她弯腰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公鸡的羽毛上,瞬间没了踪影。
拜完堂,顾母立刻接过公鸡,转手就递给了帮忙的小伙计:“赶紧把它杀了,晚上炖鸡汤,给客人们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