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要办“守孝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半天就传遍了清溪村。
最先炸开锅的是村头的大槐树下,一群婶子大娘围着纳鞋底,话茬子全绕着周瑞雪和顾家转。
张婶手里的针线停了停,往顾家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你说瑞雪这孩子,怎么就答应了呢?替人守孝三年,耽误了自己不说,顾家那两口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旁边的李婶叹了口气,手里的麻线扯得老长:“还能为啥?她带着弟妹,没了顾家老大的帮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顾家虽说算计,可至少能给口饱饭,换了旁人,谁肯收留这几个‘拖油瓶’?”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点头。
村里谁不知道周家的难处,周父周母走得突然,周瑞雪一个姑娘家撑着门户,全靠顾斯年的津贴接济。
如今顾斯年没了,她要是不答应顾家,说不定真要带着弟妹去讨饭。
可也有人不认同。
王大娘把手里的鞋底往腿上一拍,语气带着几分气愤:“话可不能这么说!顾家那是啥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借着‘烈士’的名头大办酒席,还不是想收份子钱?再说了,他们答应给瑞雪弟妹吃饱穿暖,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变卦?”
正说着,顾母挎着个布包从村头走过,脸上堆着笑,逢人就说:“过几天瑞雪就嫁过来了,到时候请大伙儿喝喜酒,都来热闹热闹啊!”
可没人接她的话茬,不少人都别过脸,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顾母也不在意,依旧乐呵呵地往前走,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能收多少份子钱。
村里的汉子们也在议论这事。
顾斯年在村里名声好,当年去当兵的时候,不少人都去送过他。
如今听说顾家要让周瑞雪替顾斯年守孝,还大办酒席,不少人都替顾斯年不值。
“斯年这孩子,在部队里为国牺牲,家里却打着他的名头算计人,真是寒心!”村东头的老支书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语气沉重。
旁边的年轻小伙儿附和道:“就是!顾家那两口子,眼里就只有钱,连自己儿子的名声都不顾了!还有顾明辉,之前看着挺老实,现在看来,也不是啥好东西!”
周瑞雪也听到了村里的议论。那天她去河边洗衣裳,远远就听见几个姑娘在议论她,说她“没骨气”“为了一口饭就卖了自己”。
她攥着手里的棒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上前辩解。
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说,村里人都不会理解她的难处,她只能咬着牙,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顾家说婚事要风光大办,可所谓的风光大办,也只不过是请村里人一起过来热闹热闹,投入太多的话,顾母肯定是舍不得的。
临近婚期,顾母就揣着从箱底翻出的碎花布,拉着周瑞雪去村头的裁缝铺量体裁衣。
说是嫁衣,布料却薄得透光,针脚也粗疏潦草,裁缝铺的老板娘看得直皱眉,顾母却满不在乎:“就是走个过场,能用就行。”
周瑞雪攥着衣角没说话,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委屈又冒了上来。
她想起顾斯年上次探亲时,偷偷塞给她的那块蓝布,说等任务结束就给她做件新棉袄,料子厚实,还耐脏。
可现在,别说棉袄,就连件像样的嫁衣,顾家都舍不得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