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巷子里,藏着一家“晚来书屋”。书屋没有招牌,只在门上贴了张泛黄的宣纸,写着“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店主是个叫沈清和的老人,头发花白,总穿着一件青布长衫,手里捧着本书,坐在门口的竹椅上。
书屋不大,书架从地面堆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书籍,有泛黄的线装书,有崭新的畅销书,还有一些冷门的专业书籍。沈清和不爱说话,客人进来,他也只是抬眼笑一笑,继续看书。
这天,一个叫林墨的年轻人走进书屋。他是个作家,最近遭遇了创作瓶颈,四处散心时偶然发现了这家书屋。林墨在书架间穿梭,指尖划过一本本图书,突然,他被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吸引了。
笔记本放在书架的最高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边缘已经磨损。林墨踮起脚取下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里面是娟秀的字迹,写着:“1998年3月15日,晴。今天遇到了他,在樱花树下,他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雪国》。”
林墨一下子被吸引了,他坐在角落的藤椅上,一页页翻看。笔记本里记录着一个叫苏晚的姑娘的青春岁月,她的爱恋、她的迷茫、她的遗憾。从青涩的校园时光,到步入社会后的挣扎,文字里满是细腻的情感,让林墨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人生。
不知不觉,天黑了。沈清和走过来,递给林墨一杯热茶:“这本书,你可以借走看。”
林墨抬头,对上沈清和温和的目光:“沈先生,这笔记本是谁的?”
沈清和叹了口气:“是一个老朋友的。她去世很多年了,留下了这本笔记本,我一直放在这里。”
林墨点点头,接过茶杯:“谢谢沈先生。”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每天都来书屋,沉浸在苏晚的笔记本里。笔记本里的故事断断续续,最后一页写着:“2005年10月23日,阴。他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祝你幸福。”后面没有署名,只有一滴晕开的墨迹。
林墨心里五味杂陈,他想知道苏晚后来怎么样了,想知道那个让她牵挂一生的男人是谁。他问沈清和,沈清和却只是摇摇头:“有些故事,留着遗憾,才更真实。”
林墨没有放弃,他开始在笔记本里寻找线索。他发现,苏晚提到过一家叫“樱花咖啡馆”的地方,还提到过一个叫“老周”的摄影师。
他顺着线索找到樱花咖啡馆,如今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家奶茶店。他又四处打听老周,终于在一个老照相馆里找到了他。
老周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听到苏晚的名字,他愣了半天,才缓缓说:“苏晚啊,她是个好姑娘。当年,她和沈清和是一对恋人,我是他们的朋友。”
林墨愣住了:“沈先生?”
“是啊。”老周叹了口气,“沈清和当年是个才华横溢的诗人,苏晚很爱他。可后来,沈清和家里出了变故,他不得不离开这座城市,去外地谋生。临走前,他说会回来找苏晚,可这一去,就是十年。”
老周说,沈清和走后,苏晚一直在等他。她每天都去樱花咖啡馆,坐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位置,手里拿着沈清和喜欢的《雪国》。可沈清和一直没回来,苏晚后来得了重病,去世前,把笔记本交给了老周,让他转交给沈清和。
“沈清和十年后回来了,可苏晚已经不在了。”老周红着眼眶,“他知道苏晚的事后,就开了这家书屋,守着她的笔记本,也守着他们的回忆。”
林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回到晚来书屋,沈清和依旧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手里捧着本书。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孤寂。
“沈先生,我都知道了。”林墨轻声说。
沈清和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都过去了。”
“苏晚一直在等你。”林墨说,“她的笔记本里,写满了对你的牵挂。”
沈清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我知道。当年我走后,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及时回来。等我回来时,一切都晚了。”他叹了口气,“我开这家书屋,就是想让更多人看到她的文字,知道曾经有这么一个姑娘,她的爱情纯粹而热烈。”
林墨看着沈清和,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拿起笔记本,对沈清和说:“沈先生,我想把苏晚的故事写下来,让更多人知道她的故事,知道这份跨越时光的爱恋。”
沈清和点点头,眼里泛起泪光:“好。”
半年后,林墨的小说《晚来雪》出版了。小说以苏晚的笔记本为蓝本,讲述了她和沈清和的爱情故事,感动了无数读者。
很多读者慕名来到晚来书屋,想看看那个承载着深情的笔记本。沈清和依旧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书,只是脸上多了些笑容。他会给来访者讲述苏晚的故事,讲述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爱恋。
书屋的生意越来越好,可沈清和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不卖畅销书,不搞促销活动,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那些书,守着那段回忆。
有一天,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走进书屋。她看着沈清和,嘴唇颤抖着:“清和?”
沈清和抬起头,愣住了。老太太从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在樱花树下相视而笑。“我是苏晚的妹妹,苏月。”老太太说,“我姐姐去世前,一直念叨着你。”
沈清和接过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苏晚,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苏月看着书架上的笔记本,轻声说:“姐姐的心愿,是让你好好活着,带着她的爱,好好活着。”
沈清和点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知道,苏晚一直都在,在书屋里,在文字里,在每一个被感动的读者心里。
晚来书屋的门依旧开着,门上的宣纸依旧泛黄。只是从那以后,竹椅上常常坐着两个人,沈清和和苏月,他们一起看书,一起给来访者讲述苏晚的故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平静。
而那些书架上的书,那些文字里的故事,也像一杯陈年的酒,越品越香,越品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