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握着手里的玻璃瓶，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安神茶的药味混合着消毒水味，萦绕在她鼻尖，让她更加困惑。
张婆婆的突然示好，到底是出于善意，还是想堵住她的嘴？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快递盒放在桌上，看着手里的安神茶，迟迟没有打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是撒了一层霜。隔壁302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但林夏知道，那不是错觉。张婆婆的反常，陈阳的失踪，邻居们矛盾的说法，还有那个深夜被埋下的黑色塑料袋，以及锁住的卧室门，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隐藏在老楼深处的秘密。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张婆婆蹲在花坛里埋东西的身影，深夜阳台上的低语，还有寻人启事上少年领口的铜制哨子。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楼道里捡到过一枚小小的铜钥匙，上面挂着一个生锈的哨子吊坠，样式和陈阳领口的那枚有些相似，当时她以为是别人丢的，随手放在了抽屉里。
林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抽屉，翻出了那枚铜钥匙。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她仔细看着钥匙上的哨子吊坠，越看越觉得眼熟——那分明就是她小时候弄丢的那枚铜哨子！
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这枚钥匙，和张婆婆，和陈阳的失踪，都有关系？
她握着那枚铜钥匙，指尖微微颤抖。突然，她想起了302卧室门把手上的那把小铜锁——这枚钥匙，会不会就是打开那把铜锁的钥匙？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她走到门口，扒着猫眼往外看，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明天，她要试着用这枚钥匙，打开302的卧室门。她要知道，那扇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而张婆婆，又和陈阳的失踪有着怎样的关联。
老楼里的寂静，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笼罩其中。她知道，一旦推开那扇门，无论真相是什么，都将彻底打破这栋老楼的平静。但她别无选择，好奇心和隐隐的担忧，已经驱使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个隐藏在昏暗楼道深处的真相。
林夏握着那枚挂着铜哨吊坠的钥匙，直到后半夜才浅浅入眠。梦里全是老楼昏暗的楼道，张婆婆佝偻的背影在前面飘着，黑色塑料袋在月光下忽明忽暗，铜哨子发出尖锐却模糊的声响，惊得她猛地坐起身时，窗外天已泛白。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她第一时间摸向床头的抽屉，铜钥匙还在，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昨晚的决定在脑海里愈发清晰——她要打开302的卧室门，可真站在楼道里，指尖的钥匙却重得像块铁。
302的门紧闭着，和往常一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林夏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回屋等合适的时机，眼角却瞥见楼道垃圾桶里露出的一角白色纱布。那垃圾桶就放在302和301之间的拐角处，她昨晚倒垃圾时还空着，此刻却堆了些果皮和废纸箱，而那块纱布，正半掩在一堆蛋壳下面，边缘隐约透着暗红。
心脏猛地一缩，林夏下意识地凑近。她屏住呼吸，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开上面的垃圾，完整的纱布露了出来——那是块医用纱布，约莫巴掌大，边缘还带着未拆干净的棉线，暗红的痕迹已经干涸发黑，细看之下，分明是血迹。
这块纱布是谁丢的？老楼里的邻居大多是腿脚不便的老人，偶尔有个头疼脑热也多是去社区医院拿药，很少会用到医用纱布。而302的张婆婆，最近总透着反常，难道……林夏不敢往下想，指尖的树枝都抖了起来。
她飞快地掏出手机，对着纱布拍了张照片，又赶紧把垃圾恢复原状，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快步躲回了301。关上门的瞬间，后背已经沁出冷汗。昨晚捡到的铜钥匙、带血的纱布、张婆婆深夜埋东西的身影、邻居们矛盾的说法……这些碎片在脑海里交织，渐渐织成一张让人心慌的网。
她坐在沙发上，反复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越看越觉得不安。如果纱布上的真是血迹，会和陈阳的失踪有关吗？张婆婆埋在花坛里的，会不会是沾了血的凶器？可老太太那瘦弱的身板，怎么可能制服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一整天，林夏都心神不宁。上班时频频走神，同事叫她好几声都没听见，脑子里全是各种可怕的猜测。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没直接回老楼，而是绕到了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买了瓶水，装作不经意地问老板：“刘叔，您见过公告栏上那个失踪的少年陈阳吗？
刘叔是个话痨，一提到这事就打开了话匣子：“见过见过，这孩子常来我这儿买零食，看着挺乖的。听说失踪三天了？他家里人都快急疯了，昨天还来我这儿调监控呢。”
“监控拍到什么了吗？”林夏连忙追问。
刘叔摇摇头：“别提了，咱们小区的监控早就老化了，除了大门口那一个，其他的都坏了快半年了，物业也不管。大门口的监控只拍到陈阳三天前晚上七点多进了小区，之后就没影了，估计是从别的门出去了，或者……”他压低声音，“说不定还在小区里呢。”
林夏的心咯噔一下：“您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随口瞎猜的。”刘叔摆摆手，“不过这孩子也怪，进小区的时候背着个双肩包，看着挺着急的样子，好像是要去什么地方。对了，他脖子上总挂着个铜哨子，跟你钥匙上这个有点像。”
林夏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钥匙，心脏狂跳起来。原来陈阳真的挂着铜哨子，那这枚钥匙上的吊坠，会不会就是他的？如果是，钥匙又怎么会掉在楼道里？
她谢过刘叔，脚步沉重地往老楼走。刚到楼下，就看到几个警察站在公告栏前，正对着寻人启事议论着什么。林夏心里一紧，悄悄躲在树后听着。
“……家属说孩子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这个小区，现在监控坏了，只能挨家挨户走访问问。”
“这老楼住户多，又杂，走访起来费劲。重点问问有没有人见过这孩子，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林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警察来了，是不是意味着陈阳的失踪不是简单的离家出走？如果真的和张婆婆有关，警察会不会查到302
她不敢久留，快步跑上楼。刚走到三楼，就看到张婆婆站在302的门口，脸色苍白地看着楼道里的垃圾桶，像是在找什么。林夏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和她对上眼神的瞬间，老太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躲闪着，匆匆说了句“小姑娘下班了”，就赶紧打开门钻了进去，关门声比平时重了许多。
林夏更加确定，那块带血的纱布和张婆婆有关。她回到301，坐立难安。她想把纱布的事告诉警察，可又没有确凿的证据，万一只是误会，岂不是冤枉了张婆婆？可如果真的和陈阳的失踪有关，她隐瞒不报，会不会耽误事情？
纠结了一晚上，林夏还是决定先找到更多线索。第二天一早，她特意起得很早，趁着楼道里没人，再次来到垃圾桶前。那块带血的纱布已经不见了，垃圾桶里的垃圾也被清空了。看来张婆婆确实在找这个，这更印证了她的猜测。
接下来的几天，林夏变得格外留意。她发现张婆婆出门的次数变多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回来时手里总会拎着一个药袋，而且每次经过垃圾桶，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有一次，林夏故意在楼道里拖地，假装不小心把水洒到了302门口。张婆婆开门出来，看到地上的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生硬地说：“小姑娘，拖地小心点。”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擦干。”林夏一边道歉，一边偷偷观察着张婆婆的手。老太太的手上戴着一副手套，按理说现在的天气不算冷，没必要戴手套，而且手套的指尖处，似乎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林夏的心又提了起来。她顺着张婆婆的目光看去，发现302门口的墙角处，有一块淡淡的暗红色印记，像是没擦干净的血迹。她心里一动，借口要去楼下接水，匆匆跑下楼，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要再试试和邻居们打听。这次，她找到了住在二楼的赵奶奶。赵奶奶年纪最大，在老楼里住了四十多年，为人和善，也最了解情况。林夏提着一兜水果敲响了赵奶奶的门，说明来意后，赵奶奶热情地让她进屋坐。“赵奶奶，您知道张婆婆的孙子吗？就是失踪的那个陈阳。”林夏开门见山。
赵奶奶叹了口气：“知道，这孩子可怜啊。
“您能跟我说说他的事吗？”林夏连忙追问。
赵奶奶回忆道：“陈阳不是张婆婆的亲孙子，是她好朋友的孩子。他爸妈在他小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张婆婆心疼他，就把他接过来养着。那时候张婆婆还没退休，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不容易啊。陈阳这孩子也懂事，从小就孝顺，学习也好，就是性格有点内向。”
“那您知道他为什么会失踪吗？”
赵奶奶摇摇头：“不清楚。前两个月还挺好的，我还见过他帮张婆婆扛米呢。不过这孩子最近好像不太对劲，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他脸色不太好，瘦了好多，像是生病了似的。张婆婆也总去药店买药，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那您知道张婆婆的卧室里有什么吗？我看她总是把卧室门锁着。”林夏小心翼翼地问。
赵奶奶愣了一下：“卧室？没什么特别的啊。以前我去过她家几次，卧室里就是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老樟木箱。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奇。”林夏连忙掩饰，“对了，赵奶奶，您见过陈阳脖子上挂的铜哨子吗？”
“见过见过，那是他爸妈留给他的遗物，他一直挂在身上，宝贝得很。”赵奶奶说，“那哨子是纯铜的，样式挺老的，听说还是他爷爷传下来的。”
林夏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陈阳的铜哨子是遗物，那她捡到的钥匙上的吊坠，肯定就是他的。钥匙为什么会掉在楼道里？难道是他在302遇到了什么危险，慌乱中掉的？
她谢过赵奶奶，回到301。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陈阳的失踪和张婆婆有关，而302的卧室里，一定藏着关键线索。可她手里只有一枚钥匙，怎么才能打开卧室门呢？张婆婆白天几乎不出门，晚上也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机会下手。
机会在三天后悄然降临。那天下午，林夏正在家里赶方案，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她扒着猫眼往外看，只见几个警察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楼道口，中年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喊着“我的阳阳”。林夏心里一沉，知道这肯定是陈阳的妈妈。
她打开门，悄悄往下走了几级楼梯，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我的儿子，他从来不会离家出走的。”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已经走访了大部分住户，目前还没有线索。您再想想，陈阳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提到过要去什么地方？”
“异常？”中年女人抽泣着，“他失踪前几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身体不舒服，想回家看看。我让他赶紧回来，他却说再等等，还说……还说如果以后见不到他，让我不要难过。我当时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
林夏的心揪了起来。陈阳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交代后事，难道他知道自己会出事？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张婆婆的声音。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楼，语气平静地说：“警察同志，我见过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