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法自然!
“自然门”
张凡站在古拙道观前,喃喃轻语,恍惚间,只觉得一股沛然莫胜的气机从那观中传出,弥散于天地之间。
那样的气机仿佛横跨了万古苍天,洞穿了悠悠岁月,带着无穷无尽的沉淀与厚重,似一道光,洒落在张凡的身前。
“这里竞是一座道观!?”张凡眸光颤动。
以他如今的修为,神魔圣胎的气象,居然也要经历几番波折,才能真正看见这座道观。
这座藏在“自然研究院”之下的真相。
“你造化真大,居然能够看见它。”
就在此时,一阵轻慢婉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凡转身望去,便见这苍茫古拙的道观前,一道倩影缓缓走来,赫然便是姜岁。
“自然门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道门的历史上有这样一个宗门。”张凡凝声道。
“你当然没有听说过。”
姜岁喃喃轻语,缓缓走到了张凡身前,眸光微凝,透着一丝敬畏,看着那供奉于神坛之上的门匾。“那是天下圣宗,从来隐世不出。”
“隐世不出!?”张凡眉头一挑,忍不住道:“那它的门人弟子在哪儿?香火何传?”
所谓宗门,存在的最大意义便是传承香火与法脉。
“李”姜岁忽然道。
“李!?”张凡愣了一下,不由道:“什么意思?”
“你知道为什么李为仙姓吗?”姜岁反问道。
张凡沉默不语,这样的话,姜莱也曾说过。
“从古至今,自然门便与李姓有着极深的缘分那些仙姓便是自然的门人。”姜岁淡淡道。张凡心头一动,不等他追问,对方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你母亲和你小姨曾经在此修行”
“抬棺会的那位三爷也出自这里…”
“就连前不久楚超然新收的那位弟子,也是在这里长大”
姜岁的话让张凡不由动容。
果然,李妙音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李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张凡忍不住问道。
他们不象龙虎山张家,不能算作是一个整体,更不能看作一个家族,甚至于彼此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血脉联系。
“太上西升出函谷”
姜岁看着门前那副挂联,悠悠念道。
“这个传说你应该听过吧。”
“嗯。”张凡点了点头。
老子西出函谷关,紫气东来三千里!
这是华国历史上最富传奇色彩的谜团之一,引起了无数后世的猜想。
据说当年函谷关关令尹喜于终南山结草为楼,观星望气,见紫气东来三千里,便知圣人将至,于是前往将西行的老子拦住,从而留下了【道德经】上下两篇,共五千言。
关于老子到底去了哪里,这是一个未解的谜团。
有人说,老子西行化胡,到了天竺,创立佛教,以此教化胡人。
还有人说,老子去了西边更远的地方,查找昆仑仙山。
“莫非与此有关?”张凡忍不住问道。
“在传说中,尹喜不是普通的官吏,有人说他是具有神通的真人,后来道门也尊其为文始真人。”姜岁轻语道。
“当年,他问老子西去何为,老子只说了九个字。”
“哪九个字?”张凡忍不住追问道。
“归自然,寻道真,传仙法。”
“此缘一了,老子便乘着青牛,西出函谷关,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寻仙法?”张凡若有所思:“莫非他真的去寻昆仑仙山了?”
“这就不得而知了。”
姜岁摇头轻语:“可是文始真人却因为这句话,便在终南山的【楼台】一直等待着。”
传说至今,终南山的楼观台早已成了【道德经】的诞生地和道门最早的道场,被誉为“天下道林张本之地”。
当然,它也是终南山最着名的景点之一。
“等到了吗?”张凡追问道。
对于道门的那位大圣人最后的行踪和结局,他也极为好奇。
“没有等到,却也等到了。”姜岁叹息道。
“这是什么意思?”张凡不解地问道。
“他没有等到老子西去归来,却等到了”
张凡心头一动,灵光闪现,好似猜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便见那门前的挂联。
“八王抬棺神仙流!?”
“等了一个甲子月色朦胧,八王抬棺,从西而来,落于终南山下,停于活死人墓。”姜岁喃喃轻语。
张凡的心中,似有万千的念头在流淌,在生灭,以往经历的种种仿佛汇聚在了一起。
难怪当日他探寻活死人墓的时候,便听闻八王抬棺,曾经停棺于此,原来还有这般的源头和来历。“九法的传说从此开如始”
“也是从那时候,李为姓仙的说法传开了”姜岁看着神坛上那尊古老的门匾,喃喃轻语。“据说,这世上最终能寻到第九法,成为仙人的·…”
“唯有李姓!”姜岁沉声道
“自然门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
“你的意思是自然门因李而存?”张凡皱眉道。
他还是想不明白自然门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九法至高那是魔盒,既藏着成仙的希望,又是人间的大劫”姜岁喃喃轻语。
“你想想看,如此可怕的丹法,这世上若有人能够练成,天下无敌,谁人可制?”
“可是,他又是所有人成仙的希望,是道家梦寐以求的丹宝。”
姜岁的眼中透着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所以”张凡若有所思。
“所以伴随九法而来的,还有九器。”
“九器遗失了。”张凡沉声道。
“不错,在漫长的岁月之中,还没有人能够洞悉九法的奥秘与神奇,所以九器遗失…”
“即便九法,最初也只是一部分先秦炼气士的手中展现出了些许的玄如妙”
“那段岁月,倒是出了不少高手,甚至有人觉醒了天赐的神通。”
说到这里,姜岁稍稍一顿,眸子里泛起一抹光彩:“那也算是一段修行的辉煌大世。”
“可惜,九法的玄妙依旧如同蒙尘一般,未成真正显露出来,直到”
“东汉时期,这天下出了一个不世出的人物…”
“道祖张道灵!?”张凡失声念道。
“不错!”姜岁点了点头。
道门的思想和理论虽然可以追朔很远,但是真正【以教成宗】却是从张道灵开始。
“他成了第一个练成三尸照命的存在。”
姜岁言语稍顿,看向了张凡:“据说,道祖乃是在鹤鸣山悟道,遇见了太上老君的点拨…”“民间传说,老子乃是太上老君在道教神话中的化身之-”
“啧啧,你觉得这是巧合吗?”姜岁似有深意道。
张凡目光微凝,若有所思。
“从那时开始,天下的高手,道门的先辈方才真正见识到了九法的恐怖与绝妙”姜岁继续道。“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自然门的作用才真正显露出来。”
“作用?什么作用?”张凡忍不住问道。
“我刚刚已经说了,九法的出现打破了世间的平衡,自然门便是为了维护这样的平衡。”姜岁解释道。“怎么维护?”张凡问出了关键。
“在李姓之中,有极个别的个体,他们的元神天生纯粹且”
“特殊!”
“特殊?如何特殊?”张凡凝声道。
恐怕这才是李为仙姓的奥秘。
“他们的元神能够克制九法的修炼者。”姜岁银牙紧咬,一字一句,仿佛从齿缝中进了出来。“什么?”
张凡面色微变,仿佛没有听清。
“不能说克制,应该是同归湮灭”姜岁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辞。
“如果将九法修炼者的元神比作正电子,那么这些特殊李姓的元神便是负电”
“他们便是藏在这红尘之中的纠错者!”
“自然门存在的意义便是寻到这些人,给于指引与觉醒。”
姜岁的话语终于解开了张凡心中的疑惑。
“这种力量不以血脉传承?”张凡眉头微皱,忍不住问道。
他没有想到,李姓竟然如此特别,与九法藏着如此莫大的关联。
“不并不以血脉传承,找不出任何的规律。”
姜岁摇了摇头道:“甚至于一世之中,如果没有九法的修炼者出现,那么几乎也找不到那种特殊的李姓。”
“他们便如天生相生相克一般。”
“当然我还听到过一种说法”姜岁继续道。
“什么?”
“这世上能够真正动用九器的也只有李。”
“这”
张凡撇了撇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buff叠的太满了就有点玩赖的感觉。
“如何甄别这样的李姓?”张凡问出了一个关键。
姜岁深深看了张凡一眼,旋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跟你都一样,不姓李,是无法踏入这座道观,也无法真正接触自然门的秘密。”
姜岁眸光低垂,轻语道:“不过我听院长说过,修道的李,肯定比普通人的李,更有可能。”“这就象是一种磁场,若有天命,便有机缘修傲,入我门中。”
“那么,您知道这世上如今有哪个姓李的有这种能力?”张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凝重。对于他而言,那种存在藏着一种不确定性的危险。
“你的母亲原本是纯血的李,可惜她被神魔圣胎给污染了”姜岁感叹道。
“污染!?”张凡愣了一下,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您的意思是”
姜岁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凡一眼,语气平淡道:“她跟张灵宗生下了你,便再没有那种能力了。”“这叫污染!?”张凡白了一眼,继续问道:“还有谁?”
“妙音!”姜岁吐出了一个名字。
“所以超然真人收她为徒!?”张凡心头一动,瞬间产生了联想。
“你倒是机敏,不完全是,不过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姜岁点头道。
“难怪了”
张凡露出深思之色,抬头看向姜岁,忍不住问道:“姜姨,超然真人跟李院长认识?”
“李院长到底是什么人?普通人能活到258岁?”
张凡的心中涌起了深深的好奇。
李院长也姓李,他是不是也算作“仙李”?
可是这位老人家连修为都没有,高血压,糖尿病一身子毛病,实打实的普通人啊。
“不该打听的事情,不要瞎打听。”姜岁淡淡道。
“院长的事情,他自己不说,我也不能说。”
“走吧。”
说着话,姜岁招了招手,转身作势。
“这地方不是你我能来的不姓李,便入不了自然门。”
话音落下,姜岁迈步离开。
张凡深深看了一眼那古拙的道观,转身跟了上去。
他总觉得,这座道观里还藏着连姜岁都不知道的秘密。
一步踏出,便是两番天地。
张凡有些恍惚,眼前的光景再度回到了自然研究院,回到了自然研究院的大门。
王饕站在门口,似乎一直在等待着。
“门”
“别叫我门主!”张凡白了一眼,赶忙嗬斥。
他就是因为这个莫须有的名号,才不得已亡命天涯,流落至此。
“凡哥”王饕闻言,赶忙改了称呼。
“走吧,再待两天,估计你就能离开了。”
说着话,姜岁便带着两人走进了破旧的大楼,给王饕安排住处。
“离开?离开去哪儿?”张凡忍不住问道。
“你的事情了了,当然要离开。”姜岁头也不回道。
“了?怎么了?我的事情这么容易了吗?”张凡愣了一下,脸上不由泛起了古怪的神情。
如果这么容易了,他还需要亡命天涯,千里奔逃至此。
“院长会帮你”姜岁淡淡道:“谁让你爹将那部诺基亚留给了你呢!?”
张凡心中疑惑,还要再问。
滴滴滴
就在此时,一阵汽车的鸣笛声在茫茫雪地中响彻。
张凡站在二楼的长廊上,举目望去,便见一列车队浩浩荡荡行驶而来,竟是停在了自然研究院的门口。“嗯?这些人是谁?不是说这里不会轻易被人找到吗?”张凡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解决你麻烦的人来了。”姜岁秀眉微蹙,凝声道。
“谁?”
“江万岁!”姜岁朱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