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周家的噩耗(1 / 1)

十一月底的省城,空气里已经有了凛冬的锋利。知行中学的梧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刺向灰白色的天空。期中考试后的两个月,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上课、自习、考试、讲评,日复一日的循环中,沈雯晴竟然体会到了某种久违的、纯粹的平静。

自从国庆的3天休息回来以后,白玲就把去年那台夏新a8扔给了她,而父母又各自买了手机,只因为看着今年棉花长势喜人,预期的收入将会大幅增加。哪怕现在还有着贷款,今年的种棉花的平均亩产收益也远远高过去年,甚至前两年之和。

沈雯晴知道那是因为米国无暇打击华国,去搞阿富汗了。另一方面正是加入世贸的功劳。

而在学校里,时间如白驹过隙。这近两个月的时间,学校的日常就是在锻炼,学习以及偶尔方韫爬到自己床上,宿舍开始大谈蛙岛偶像剧,以及和班级甚至年级男生周末一起玩游戏中度过。

沈雯晴还以为日子会慢慢的过去,然而随之的事情打断了这一切。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五,大家正在准备着结束一周的压力状态,幻想着周末回家或者钻到微机房里抢位数不多的微机位置。

沈雯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安静的教室里就有些略大了,沈雯晴和周围的同学打了个招呼,把手机拿了出来。

她拿着穿绳的手机跑到楼梯口,接下了电话。

按下接听键,她把手机贴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背景里嘈杂的、带着回音的人声——像是在医院走廊。那呼吸声太不对劲了,沉重、急促、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周逸鸣?”沈雯晴又叫了一声,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雯晴。”周逸鸣的声音响起来,嘶哑得几乎认不出,“我爸……出车祸了。”

短短五个字,像五颗冰雹砸在沈雯晴心上。她握紧手机,指节瞬间泛白。

车祸。真的是车祸。上辈子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两年后的秋天,黄羊镇和周边几个镇合并后的第一任镇长周国栋,在推行农业现代化最风光的时候,那个信誓旦旦说要给桃花镇带来财富和就业机会的镇长,走在路上被人用车撞上,当场去世,最后的检查是酒后驾车。那是沈文勤从大专第一年假期回来的时候,整个黄羊镇都在议论那场离奇的车祸,大家众说纷纭,其中最鲜明的内容是,司机酒驾,而镇长儿子冲过去把司机打个半残,最终进了监狱。

可那是两年后啊。怎么会提前这么多,况且是桃花镇?

“周逸鸣,你冷静点。”沈雯晴强迫自己稳住声音,虽然她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狂跳,“伯父他……现在怎么样?在哪个医院?”

“在县医院抢救。”周逸鸣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车……车是从侧面撞过来的,在省道和县道交叉口。我爸坐副驾驶,胳膊和腿都骨折了,头撞在玻璃上,有脑震荡……医生说,命应该能保住。”

沈雯晴闭了闭眼。还好,人还在。上辈子的悲剧没有完全重演,时间线改变了,结局也可能改变。

“那司机呢?”她问。

“司机……”周逸鸣的声音陡然变冷,那种冷意透过电话线都能感受到,“司机伤得重。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现在还在手术室。医生说……不一定能挺过来。”

沈雯晴的呼吸窒了一下。司机伤得更重?这不对劲。如果目标是周国栋,为什么司机反而伤得更重?除非——

“周逸鸣,你听我说。”她语速加快,“你现在在哪里?在医院吗?你妈妈呢?”

“我在医院走廊。”周逸鸣的声音开始出现某种不正常的亢奋,“我妈在手术室外面等。雯晴,你知道吗?交警说现场勘查,肇事车辆逃逸了。逃逸!大白天,省道上,一辆车撞了镇长的车,然后跑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嘶吼:“什么狗屁逃逸!那根本就是故意的!是谋杀未遂!他们想撞死我爸,因为他在农业改革上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因为他不肯配合那些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招商引资’!因为——”

“周逸鸣!”沈雯晴厉声打断他,“你冷静下来!现在说这些没有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像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我要去找他们。我要找到那辆车,找到开车的人。我要问清楚,到底是谁——”

“你去找谁?”沈雯晴的声音也提高了,“你去哪里找?你现在去,除了把自己搭进去,还能做什么?周逸鸣,你给我听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平稳下来:“你现在要做的,是陪在你妈身边,是等你爸醒来。其他的事情,交给警察,交给法律。你一个高三学生,能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周逸鸣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讽刺和绝望,“我什么都做不了,对吗?就像你上次打电话提醒我注意我爸安全,我也什么都做不了。我爸听不进去,我妈觉得我胡思乱想,现在车祸真的发生了,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在这里等,等手术结束,等我爸醒来,等警察破案——等一个可能永远等不来的结果!”

沈雯晴握紧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外壳里。她能理解周逸鸣的愤怒和无力感,因为上辈子的她也曾经历过——看着亲人遭遇不幸,却发现自己渺小得什么也改变不了。那种滋味,像钝刀子割肉。

“周逸鸣,你听好。”沈雯晴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请假回去。你在医院等我,哪里都不要去,听到没有?我马上去找你。”

电话那头愣住了:“你……你要回来?可是你——”

“没有可是。”沈雯晴斩钉截铁,“你把医院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现在就去请假。在我到之前,你就在医院待着,陪着你妈,哪里都不要去。答应我。”

漫长的沉默。背景里传来护士喊某个家属的声音,还有推车滚轮划过地面的声响。

“……好。”周逸鸣最终说,声音里的狂躁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近乎依赖的顺从,“我等你。”

电话挂断了。

沈雯晴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开水房冰凉的瓷砖地上。窗外的天色更暗了,铅灰色的云层几乎压到了教学楼顶。要下雪了。

她没有时间犹豫。翻开手机盖,周逸鸣的短信已经进来了:“玛河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手术室外。”她迅速回复:“收到。等我。”

沈雯晴与家人的紧急沟通

然后她把那个背的滚瓜烂熟的号码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三声,母亲白玲接了起来。

“妈。”沈雯晴的声音刻意稳住,指尖却止不住地发颤,“周逸鸣的爸爸出车祸了,在县医院抢救,我必须回去一趟。”

不等白玲追问,她立刻补充了关键理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妈,负责管理我们家家庭农场工作的周镇长出车祸了,周逸鸣告诉我的,我想要过去看望一下他们。”

电话那头的沉默骤然拉长,不再是两秒的短暂迟疑,而是带着沉重思绪的沉静。沈雯晴能想象出母亲此刻皱着眉、指尖攥紧的模样,那沉默里藏着她最清楚的过往。

“周逸鸣的爸爸……”白玲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掺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那他伤的严重吗?你一个女儿家过去有什么用?还是我们去吧,你该不是还和那个周逸鸣藕断丝连吧,他妈当初在医院那么对我们,你可别忘了。她可看不起我们这一家。”

沈雯晴的喉结滚了滚,胸口泛起一阵闷痛,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些,却依旧坚定:“我没忘。可这是两码事,毕竟目前为止,他爸爸还是我们农场办的大领导,我们家今年技术支持,调配各路的化肥杀虫剂,以及技术支持。人情不能不还。他妈是他妈,他爸是他爸。于公于私礼数上我们要尽到位,哪怕当初阿姨给我们的钱是羞辱的意思。”

“于公于私?”白玲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着担忧、无奈,还有对女儿的疼惜,“是啊,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这次也去给他们还还礼。那小子还让你受过那样的委屈。”

沈雯晴愣了愣,没想到母亲会说出后半句,鼻尖微微发酸:“妈,都过去了。不知者不罪嘛,何况摆脱爸爸带来的那帮吸血又好色的远房亲戚,不也是有他的帮忙吗?”

“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白玲的语气变得坚决,“这样,你现在从学校出发去玛河市车站,我这就从家里开车过去,咱们在玛河市车站会面,然后一起去县医院。这样既能赶上时间,妈在你身边,也能有个照应。”

沈雯晴心里一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她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好!那我现在就出发,玛河市车站见。妈,路上你也小心点。”

“傻孩子,跟妈客气什么。”白玲的声音柔和了些,“赶紧收拾东西出发,到了车站给我打电话,我这就去开车。”

“嗯,妈再见。”

挂断电话,沈雯晴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按照和母亲的约定,她得尽快赶到玛河市车站,这样两人才能尽早汇合赶往县医院。

她冲出开水房,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跑向宿舍。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踏在坚硬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204宿舍的门虚掩着。沈雯晴推门进去,方韫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笔记,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沈雯晴匆忙的样子,愣住了。

“雯晴?还没下课啊——”

“我要请假回家。”沈雯晴打断她,迅速打开衣柜,抽出书包,往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充电器、钱包,“周逸鸣的爸爸出车祸了,我得马上回去。”

方韫的脸色变了,她站起来:“车祸?严重吗?我跟你——”

“你留在学校。”沈雯晴的语气不容置疑,她把书包甩到肩上,转头看向方韫,“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好好上课。”

“可是你一个人——”

“我妈会跟我在车站汇合,一起过去。”沈雯晴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回过头。方韫站在那里,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种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

沈雯晴的声音软了下来:“方韫,帮我个忙。如果老师或者同学问起,就说我家里有急事。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

方韫咬住下唇,最终点了点头:“你……小心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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