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褪去,九渊之门彻底闭合,云霞宗禁地重归寂静。
唯有那柄无鞘之剑,依旧插在归鞘台中央,剑身铭文微光流转,仿佛在等待某个注定归来的人。
风过处,残破的道袍猎猎作响,神秘渔夫立于扁舟之上,缓缓收起无钩之竿。
他凝视着苏晓魂散之地,轻叹一声:“三世因果,一念封神,你们倒是把这盘死棋,走活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鱼竿轻轻一抖,那根无形的“线”自虚空垂落,竟从九渊之门闭合的缝隙中,勾出一缕极淡的光影——那是林凡消散前,最后一丝执念。
“你不杀他,也不救他。”渔夫低语,“你只是……把他藏了起来。”
光影没入鱼钩,渔夫将竿收回,放入舟中一只青瓷小瓶。瓶身刻着八个古字:“因果不灭,轮回未终。”
他转身,舟行如电,破空而去,只留下一句话,随风散入天地:
“九渊已闭,神祭未成,但——神不会罢休。”
“下一次,他们要钓的,是整个修真界。”
三日后,东海之滨,落霞岛。
一名少年蹲在礁石上,手中拿着一根破旧鱼竿,正试图钓起一条银鳞小鱼。
鱼漂轻动,少年猛提竿,鱼线却“啪”地断裂。
小鱼挣脱,跃入海中,只留下一个银光闪闪的鳞片,被少年捡起。
“奇怪,这鳞片……怎么像剑刃?”少年喃喃。
忽然,他手中鳞片微微发烫,一道微弱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
“……钓到了。”
少年一怔,抬头望去,只见海天尽头,一叶扁舟缓缓消失在霞光中。
与此同时,中州,天剑宗。
一名女弟子在试剑台上挥剑,剑光如虹,却在斩出最后一式时,剑身骤然崩裂。
碎片飞溅,其中一片划破她指尖,血滴落于剑柄。
刹那间,剑柄上浮现出一行血字:
“九渊残片,已现世三。”
女弟子瞳孔一缩,抬头望向天际——那里,一颗陌生的星辰悄然亮起,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北境,雪域禁地。
一位老修士盘坐于冰窟之中,手中握着一块黑色晶体。
晶体内部,似有低语回荡。
“神核残片……终于感应到了。”老修士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狂热,“九位逆命者,九道神门,只要集齐残片,我便能开启‘伪神境’,超脱轮回!”
他猛地站起,将晶体按入心口,低吼:“传令下去——搜寻所有异象之地,凡有剑鸣、血光、魂动者,格杀勿论!”
南荒,焚骨谷。
一名少年被追杀至悬崖边,身后是数名黑袍修士。
“交出你从云霞宗带出的剑穗,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袍人冷喝。
少年紧握腰间残破剑穗,忽然感觉一阵灼热,剑穗上竟浮现出一行小字:
“持此穗者,为逆命之引。”
“我……不是逃命,是赴约。”少年转身,纵身跃下悬崖。
就在他坠落的瞬间,剑穗爆发出刺目剑光,一道虚影自他背后浮现——是林凡的轮廓。
“找到了。”虚影低语。
西漠,黄沙古城。
一名女子独行于废墟之间,手中提着一盏残破的魂灯。
灯焰摇曳,映照出她苍白的面容。
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天:“苏晓……你的魂光,为何会指向东方?”
她轻轻吹熄灯焰,低语:“既然你选择了轮回,那这一世,我来替你守剑。”
话音落下,她将魂灯埋入沙中,转身离去。
沙地上,只留下一行字:
“剑未断,誓不灭。”
三个月后,中州坊市。
一名少年背着一把无鞘长剑,走入一家旧书铺。
他穿着普通,但剑柄上系着一枚银色鳞片,随步轻晃。
“小哥,想买点什么?”掌柜笑着问。
“我想找一本……关于‘归鞘剑’的古籍。”少年低声说。
掌柜笑容一滞,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从哪听来的这个名字?”
“梦里。”少年说,“我梦见一个白发女子,站在这里,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寻这本书。”
掌柜沉默片刻,从柜底取出一本泛黄古卷,封皮上写着四个字:《归鞘真解》。
“这本书,三百年没人动过。”掌柜说,“但我知道,它在等一个人。”
“谁?”
“一个——敢斩神的人。”
少年接过古卷,正要翻开,忽然,剑柄上的鳞片剧烈发烫。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天际,那颗红星正越发明亮。
同时,他识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九渊残片,已现世五。”
“逆命者,已觉醒四。”
“神降之祭,重启倒计时。”
少年合上古卷,轻声道:“原来,不是我在找剑。”
“是剑,在等我。”
他转身走出书铺,背影挺拔如剑。
街角,一位老乞丐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呢喃:“渔夫收竿,新钓者已至……这一局,该换了。”
同一时刻,天外虚空。
那颗红光闪烁的星辰中心,一座巨大神殿缓缓浮现。
殿内,九道神座环绕中央王座,其上,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睁开眼。
“林凡之躯已毁,但神核未灭。”
“九渊之门虽闭,但——门钥已散。”
“传令下去,唤醒‘守门人’,准备迎接新神。”
“这一世,我们不再降临。”
“我们要——被请回来。”
风起,云动,天地将变。
九道神核残片,九位逆命者,九把钥匙,九扇门。
而那柄插在归鞘台的剑,忽然轻轻一震。
剑身铭文,再次浮现新字:
“剑已出鞘,人在路上。”
“这一次,换我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