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夜市,灯火如星河铺展。
一名身披灰袍的男子缓步穿行于人群,手中提着一盏无焰的青铜灯。灯身刻满古老符文,每走一步,符文便微微闪烁,似在感应什么。
他停在一处卖面的小摊前,要了一碗素面。
摊主是个老妇,笑着问:“客官,加不加辣?”
“不加。”他声音低沉,“我怕……辣会盖住血的味道。”
老妇一愣,随即笑道:“你这人,说话真怪。”
灰袍男子低头吃面,忽然,青铜灯一震,灯内浮现出一道血色光点,指向东街方向。
他放下碗,留下一枚铜钱,转身离去。
铜钱落地,竟化作一粒细沙,随风飘散。
东街,一间破庙内。
一名少年正盘坐于地,手中握着半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归鞘”二字。他闭目运转灵力,试图唤醒其中记忆,却每试每痛,如魂被割。
“你还差得远。”
灰袍男子推门而入,青铜灯高举,灯光照在少年脸上。
少年猛地睁眼:“你是谁?”
“守门人。”灰袍男子淡淡道,“负责清理——不该觉醒的人。”
少年怒起,玉佩化剑,剑光直取咽喉。
灰袍男子不避不闪,只轻轻吹了口气。
剑光凝滞,少年如遭重击,喷血倒飞,撞塌半堵墙。
“你……你不是人!”少年嘶吼。
“我比人更久。”灰袍男子走近,“我守九渊之门百万年,送走过九位斩神者,也埋葬过九位新神。”他俯身,拾起玉佩,“这东西,不该在你手里。”
“为什么?”
话音未落,他手中青铜灯猛然爆发出幽蓝火焰,火焰中浮现无数面孔——全是曾经试图开启九渊之门的逆命者,哀嚎、挣扎、湮灭。
少年怒吼,以血祭玉,强行催动剑意。
刹那间,玉佩共鸣,天际那颗红星骤然闪烁,一道信息传入少年识海:
“九渊残片,现世六。”
“逆命者,觉醒五。”
“新神之祭,倒计时——九日。”
灰袍男子冷眼旁观,忽然冷笑:“原来如此……你不是钥匙持有者,你只是——饵。”
他一把捏碎玉佩,少年惨叫,魂魄将散。
就在此时,玉佩碎片中飞出一道剑影,直刺灰袍男子眉心。
他抬灯格挡,剑影撞灯,竟在灯面留下一道裂痕。
“这剑意……是苏晓?”灰袍男子终于变色,“她竟把剑意藏在轮回线中?”
他怒极反笑:“好一个‘以魂守门’,好一个‘剑未归鞘’!”
“既然如此——”他将青铜灯狠狠插入地面,“我便封你轮回路,断你因果线,让你永世不得重聚!”
幽蓝火焰化作锁链,缠向少年魂魄。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掠过,卷起少年残魂,瞬间消失。
灰袍男子抬头,只见夜空中留下一道淡淡剑痕,如月牙。
“……归鞘剑主?”他喃喃,“你竟未散?”
三日后,北境雪原。
那道白影终于停下,显出真容——是苏晓的残魂之身,虚弱不堪。
她将少年魂魄封入冰晶,轻声道:“再撑九日……等他归来。”
随即,她望向南方:“林凡的执念,被渔夫藏在‘因果瓶’中……而神核残片,正被守门人逐一回收。”
“他们想重启神祭,就必须集齐九片残片。”
她抬手,冰晶裂开,少年魂魄中浮现出另一道印记——那是林凡幼时佩戴的长命锁,内刻一行小字:
“逆命之体,天生为锁。”
“原来如此。”苏晓轻叹,“你父母不是为封印神核而死。”
与此同时,天外神殿。
九道神座环绕,中央王座上的模糊身影缓缓开口:
“守门人已动,九渊之门将启。”
“但——林凡之魂未灭,苏晓之剑未断,渔夫手握因果瓶,九位逆命者已有五人觉醒。”
灰袍男子立于神殿虚影前,单膝跪地:“属下愿以魂守门,永镇九渊。”
“去吧。”,“去把那九把钥匙,亲手——送到我们手中。”
灰袍男子领命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每一步,都在神明的算计之中。
七日后,西漠。
一名少女在沙暴中跋涉,手中握着一盏魂灯。
灯焰忽明忽暗,映照出她疲惫却坚定的脸。
她停下,取出一枚神核残片,残片与灯焰共鸣,浮现出一幅地图——九个光点,分别位于中州、北境、南荒、西漠、东海、云梦泽、幽冥渊、焚骨谷、落日原。
“九渊残片,已现世七。”
“守门人,正在回收它们。”
“但——他不知道,每回收一片,就等于为新神之祭点燃一盏引路灯。”
少女低语:“而我们,要在他点完第九盏灯前——斩神。”
她抬头望向天际,那颗红星已大如银盘。
“林凡,苏晓……”
风沙中,一道剑鸣悄然响起。
似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