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空,云霞宗山门如陷永夜。
九渊之门的虚影悬于天际,门缝裂开,透出不属于人间的光——那光无温无热,却让万物凋零,草木枯竭,连风都凝滞。天地灵气正被强行抽离,汇入那扇将开未开的巨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新神”的降临献祭。
而门下,唯有一人独立。
苏晓立于残破的归鞘台前,白发如雪,手中无鞘之剑静静低鸣。她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封印、被夺魂、被轮回的柔弱女子。她的魂魄虽残,却因三世因果、一念执守,凝成了天地间最锋利的“情刃”。
她知道,黑月教要的不是神明归来。
以那逆命之体承载神核,以斩神者的血统为引,以她与林凡的因果为祭,开启真正的“神降之祭”。届时,新神将不再是天外寄生者,而是生于人间、长于人间、统御人间的“真神”。
而她,是最后一道锁。
“归鞘剑,非为杀人,而为封神。”她轻语,剑尖点地,剑身忽然裂开一道细纹,一滴血珠缓缓渗出——那是她的魂血,是她舍去轮回、逆命归来的代价。
她割开手腕,血落剑身。
刹那间,剑鸣大作,如龙吟,如凤唳,如万剑齐鸣。
剑身之上,浮现出古老铭文——
这是“归鞘之誓”,是林凡曾立下的血誓,也是她如今以魂为引,重铸的封印。
她以血为墨,以剑为阵,以身为祭,在云霞宗旧址布下“归鞘大阵”不杀敌,不破法,只为锁门、封神、断因果。
“你一人,挡不住天命。”黑月教主立于虚空,冷笑,“九渊之门已启七重,新神之躯将成,你不过一缕残魂,何苦逆天?”
“我不是挡天命。”,眸中竟有剑光流转,“我是——斩天命。”
话落,她将剑刺入心口。
魂血喷涌,染红剑身,整座云霞宗地动山摇。归鞘大阵全面激活,一道通天剑影自大地升起,直插九渊之门,如一把巨锁,硬生生卡入门缝之间。
“不——!”黑月教主怒吼,九道分身齐出,联手催动神核残片,欲强行推开剑影。
天地崩裂,虚空扭曲。
就在此时,那被卡住的门缝之中,竟传出一声低语——
“……晓?”
那声音熟悉得让苏晓浑身一震。
门内,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是林凡。
可那不是她的林凡。
那身影身披神袍,眼无情绪,周身缠绕九道神链,体内有三重意识在激烈交锋:林凡的执念、神核的意志、以及……某个更古老的存在。
“他在里面。”苏晓泪落,“他在求我……杀了他。”
她知道,若不斩断这具躯体,新神将借林凡之身降世,人间再无自由。
可她也知道,若她出手,林凡将彻底灰飞烟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再有。
“你若不斩,我便代劳。”一道冷声自天外传来。
虚空裂开,一叶扁舟渡海而来,舟上立着神秘渔夫,手持无钩之竿,目光如渊。
“你早知道?”苏晓问。
“我钓的从来不是鱼。”渔夫轻叹,“是神。是命。是这盘棋局的终局。”
他看向九渊之门:“林凡体内,藏着的不只是神核——还有‘初代斩神者’的记忆。他若成神,便是终结;他若死,便是开始。”
“所以……你让我来选?”
苏晓闭眼,再睁眼时,已无犹豫。
她拔出心口之剑,剑光冲天而起,直指九渊之门。
“林凡——”
她轻唤其名,如唤归人。
“我以魂为引,以剑为誓,以情为刃——”
“今日,我斩你,非为灭你。”
剑落。
无声。
却斩断了天地因果,斩断了九渊之门,斩断了新神之祭。
九渊之门轰然闭合,黑月教九道分身尽碎,神核残片崩解,洒落人间,化作九道流光,不知所踪。
而那道被卡在门缝中的身影,也在剑光中缓缓消散。
最后一刻,他笑了。
“……我等你。”他说。
然后,归于虚无。
苏晓持剑而立,魂光渐散。
她知道,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了。
可她不悔。
风起,一片桃花飘落,轻轻贴在她脸上。
像谁的指尖,温柔抚过。
她轻声说:“下次见面……我一定,第一个认出你。”
魂光碎作万千光点,随风而逝。
只余一柄无鞘之剑,插于归鞘台,剑身铭文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