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破虏剑的寒光,像一道淬了冰的闪电,死死钉在曹嵩的咽喉前。如文网 埂歆最哙剑身映着他惨白如纸的脸,连鬓角渗出的冷汗都照得一清二楚。风卷着院外的柳絮飘进来,落在剑刃上,瞬间被那股凛冽的杀气震碎成齑粉。
曹嵩的喉咙动了动,喉结擦着冰凉的剑身滑过,一股腥甜的铁锈味顺着鼻腔直冲脑门。他这辈子横行颍州,见过的刀光剑影不在少数,却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般贴近死亡。那剑身上的寒气,仿佛顺着毛孔钻进了骨头缝里,冻得他浑身发僵,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沈沈统领”曹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山羊胡簌簌颤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刀剑无眼,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他身后的曹昂,早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宝蓝色的绸衣后背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一道道狼狈的褶皱。方才那股子纨绔子弟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惊恐。他想往后躲,却被苏澈一记凌厉的眼刀钉在原地,脚脖子像是灌了铅,挪不动分毫。
沈砚握着剑柄的手稳如磐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的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湖,不起一丝波澜:“伤和气?你们夜袭青苗法推行署,打伤官吏,烧毁账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伤和气?曹昂强抢民女,霸占田产,逼得百姓家破人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伤和气?”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像重锤一样砸在曹嵩父子的心上。
“我再问你们一遍,”沈砚的剑锋微微往前送了半寸,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在曹嵩的咽喉处渗了出来,“认,还是不认?”
曹嵩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他看着沈砚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知道再硬撑下去,今天这推行署的院子,就是他曹家父子的葬身之地。他哆嗦着嘴唇,终于松了口:“认我认”
“认什么?”沈砚的声音依旧冰冷。
“认认囤积粮食,阻碍新法推行认认派人夜袭推行署”曹嵩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犬子曹昂的那些混账事也认”
曹昂猛地抬起头,满眼不敢置信:“爹!你怎么能认?咱们曹家”
“住口!”曹嵩厉声喝断他,转头看向沈砚,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统领,老夫认了,全都认了。求您高抬贵手,饶过我们父子这一次。您要什么,曹家都给,粮食,银子,只要您开口”
“我要的,不是你的粮食银子。”沈砚缓缓收回长剑,剑光一闪,归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他后退一步,目光扫过围在院门口的百姓——不知何时,推行署的门外已经挤满了人,都是听说沈统领要审曹家父子,特意赶来看热闹的。人群里,有被曹昂抢过女儿的老汉,有被曹家霸占过田地的农夫,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愤怒。
沈砚抬手,指向院外的百姓,声音洪亮如钟:“曹嵩,你听着。我要你开仓放粮,按照青苗法的规定,以最低的利息借贷给颍州百姓,分文不得多收。我要你赔偿推行署的所有损失,给受伤的官吏请最好的大夫,支付全部药费。我要你儿子曹昂,亲自去给那些被他欺负过的百姓磕头道歉,归还所有霸占的田产和财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昂身上,眼神愈发锐利:“除此之外,曹昂仗势欺人,恶行累累,罪不容诛。念在你主动认罪,免去死罪,发配边疆,充军十年!”
曹昂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瘫倒在地,嚎啕大哭:“爹!我不要去边疆!我不要充军!爹!”
曹嵩的心像是被刀剜了一样疼,却不敢有半句反驳。他知道,沈砚能饶他们父子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他咬着牙,重重磕头:“老夫遵命。”
沈砚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苏澈:“苏澈,派人盯着曹家。若是他们敢阳奉阴违,或者耍什么花样,立刻拿下,不必请示。”
“遵命!”苏澈抱拳领命,眼神里满是杀气。
围观的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掌声雷动,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那个被曹昂抢过女儿的老汉,更是跪倒在地,朝着沈砚连连磕头:“沈统领!您是青天大老爷啊!为民除害了!”
沈砚快步上前,扶起老汉,声音温和:“老人家,快起来。这都是我该做的。朝廷推行新法,就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绝不会容忍豪强恶霸欺压百姓。”
老汉泣不成声:“多谢沈统领!多谢朝廷!”
人群中的欢呼声,愈发响亮了。
处置完曹家父子,沈砚立刻着手整顿颍州的新法推行事宜。他让苏辙重新整理借贷名册,又从影卫营抽调了一批人手,协助官吏们下乡宣传青苗法。他自己则带着苏澈,走遍了颍州的各个县城,严查那些阳奉阴违的豪强和贪官。
这日,沈砚和苏澈来到颍州下辖的太和县。刚进县城,就看到一群百姓围在县衙门口,吵吵嚷嚷,似乎在讨说法。沈砚眉头微皱,快步走了过去。
“乡亲们,安静一下,”沈砚的声音透过人群,清晰地传了出去,“我是奉旨督查新法的沈砚,你们有什么冤屈,尽管跟我说。”
百姓们听到“沈砚”两个字,瞬间安静下来。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玄色劲装,眼神锐利的年轻人,想起了他处置曹家的雷霆手段,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说起来。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农夫,挤到最前面,红着眼眶道:“沈统领!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太和县的县令,跟本地的豪强勾结,把青苗钱的利息抬得老高,比高利贷还狠!我们要是不借,就被他派衙役上门催逼;要是借了,根本还不起啊!”
另一个妇人哭着道:“我的男人,就是因为还不起青苗钱,被衙役打得半死,现在还躺在床上呢!沈统领,您救救我们吧!”
沈砚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没想到,竟然还有官吏敢如此胆大包天,公然违背朝廷旨意,盘剥百姓。他转头看向苏澈,冷声道:“去,把太和县令给我叫来!”
苏澈领命,转身就往县衙里冲。没过多久,就把一个穿着七品官袍,肥头大耳的县令揪了出来。那县令看到沈砚,吓得腿肚子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沈沈统领下官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恕罪?”沈砚冷笑一声,指着身边的百姓,“你勾结豪强,抬高青苗钱利息,盘剥百姓,打伤良民,这些罪行,你觉得能恕吗?”
县令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磕头如捣蒜:“下官冤枉!下官是被豪强胁迫的!是他们逼我这么做的!沈统领,您饶了下官吧!”
“胁迫?”沈砚蹲下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朝廷给你的俸禄,不够你养家糊口吗?你身为父母官,不思造福百姓,反而助纣为虐,你有什么资格喊冤?”
他站起身,对着围观的百姓朗声道:“太和县令,贪赃枉法,勾结豪强,违背新法,罪大恶极!我现在就革去他的官职,打入大牢,等候朝廷发落!太和县的青苗钱,一律按照朝廷规定的利息执行,之前多收的,全部退还百姓!”
百姓们再次爆发出欢呼声,感激涕零。
沈砚在太和县停留了三日,处置了贪官,清退了多收的利息,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消息传开,颍州境内的其他豪强和官吏,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按照朝廷的旨意,推行青苗法。
半个月后,颍州的青苗法推行得如火如荼。百姓们借到了粮食和银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田地里,麦苗长势喜人,处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苏辙看着手里的统计册,激动得手都在抖。他快步跑到沈砚的住处,脸上满是喜色:“沈统领!太好了!太好了!颍州境内,已经有上万户百姓借到了青苗钱!百姓们都说,新法是好法,您是好官啊!”
沈砚正在院子里擦拭那柄破虏剑,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他看着剑身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欣慰。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沈砚放下剑,转头看向苏辙,“是朝廷的决心,是百姓的支持,才让新法得以推行。”
苏辙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以前,我总觉得新法推行困难重重,现在才知道,只要有像您这样秉公执法,为民做主的人,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沈砚笑了笑,目光望向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颍州的大地上,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他知道,颍州的事,只是新法推行路上的一小步。天下之大,还有无数个像颍州一样的地方,还有无数个像曹嵩一样的豪强,像太和县令一样的贪官。前路漫漫,依旧布满荆棘。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看到了百姓们脸上的笑容,看到了田野里的生机,看到了新法带来的希望。
沈砚握紧了手中的破虏剑,目光坚定如铁。
为了这份希望,为了天下的百姓,他愿意继续走下去,哪怕前路布满刀山火海,也绝不回头。
就在这时,苏澈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加急密信:“统领!汴京急报!王相有令,召您即刻回京!”
沈砚接过密信,拆开一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信上写着:汴京宗室旧部,暗中联络西北藩王,似有异动。速归!
沈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汴京的天,又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