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继续播放,
贞观九年,长安凌烟阁。
李世民正与尉迟恭等功臣饮宴,忽闻空中传来细密碎裂声,似骨节寸断。
抬头时,天穹如惨白骨骸般裂开,一道骨白色的巨幕沉沉压下,幕中隐约有铁器刮擦石板的刺耳声响。
“这幕…”尉迟恭铜铃眼圆睁,“煞气太重!”
骨幕上浮现的字,不是墨写,竟如用骨粉撒成:
【杨琏真迦】
“元朝?”李世民蹙眉,“元在唐后几何年?”
无人能答。但下一秒,副标题令所有人手中杯盏冻结:
【盗南宋皇陵百余座】
【以宋帝头盖骨为饮器】
尉迟恭手中铜爵“哐当”砸地,酒液溅湿战袍。“他娘的…”老将声音发颤,“掘陵…已是大恶,竟还…”
话音未落,骨幕画面已如地狱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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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中的绍兴山阴,
一队黑衣“僧人”正挥镐掘土。他们动作熟练,分工明确——望风、掘土、搬运、清点。为首的僧人面白无须,眼如毒蛇,正是杨琏真迦。
旁白冰冷:
【元朝帝师八思巴弟子,受封‘江南释教都总统’】
【实为朝廷默许的官方盗墓贼】
画面特写:他从墓中捧出一顶腐朽的帝冠,随手扔进竹筐,与金银器碰撞发出闷响。
凌烟阁死寂。
李世民缓缓站起,手指按在腰间剑柄上,青筋暴突。
“尉迟。”
“臣在。”
“若有人掘昭陵,当如何?”
“诛九族!戮尸!曝骨!”尉迟恭吼声震梁。
“那若此人…”李世民盯着杨琏真迦那张脸,“是朝廷封的‘总统’,是帝师弟子呢?”
阁内众将,无人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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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幕画面跳转至绍兴攒宫山——南宋六陵所在。
杨琏真迦站在陵区高处,手中马鞭指划,如将军点兵。数百“僧兵”同时开挖,陵冢如被开膛破肚。
字幕滚动数字,每一个都滴着血:
整整六帝陵寝,画面快剪中,棺椁被撬,遗骸被拽出,陪葬品如垃圾般倾倒。
“混账!!!”
尉迟恭一拳砸碎案几,木屑纷飞。这位曾战场斩将无数的猛将,此刻虎目含泪:“陛下…那是帝陵啊!是帝陵啊!”
李世民没说话。
他看见画面角落里,有守陵的南宋遗民跪地痛哭,被元兵鞭打驱赶。有人扑上去抢遗骨,被当场砍杀。
血浸黄土。
“原来…”李世民声音沙哑,“亡国之痛,至此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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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骇人的画面来了。
杨琏真迦在临时营帐中,举起一只被磨制抛光、镶银嵌宝的“酒碗”,向元朝官员敬酒。镜头推近——那“碗”的弧度,那后脑的骨缝,分明是人的颅顶骨。
字幕泣血:
【理宗头骨,制成‘嘎巴拉碗’】
【杨琏真迦以此宴客,称‘圣器’】
“呕——”
凌烟阁中有年轻将领当场呕吐。
尉迟恭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怒到极致的生理反应。他猛地拔出佩刀,对着空气疯狂劈砍:“畜生!畜生!畜生!!!”
李世民闭上眼。
但闭眼也挡不住那画面:头骨酒器被传递,元官哄笑,杨琏真迦嘴角那抹得意又残忍的笑。
“陛下!”尉迟恭跪地,额头磕出血,“臣请旨!臣愿带玄甲军,哪怕穿越千年,也要将此獠碎尸万段!!!”
李世民扶起老将,手也在抖:“敬德…朕,也想。”
但他知道不能。天幕是警示,不是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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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幕的残忍还在升级。
掘出的南宋皇室遗骸——包括皇后、皇子、公主的尸骨,与牛羊骨头混杂,堆成小山。杨琏真迦亲手点燃火把,扔进骨堆。
火焰腾起时,他合十诵经,面目在火光中如修罗。
【美其名曰‘超度’】
【实为毁灭证据,亵渎至极】
【南宋遗民偷偷拾骨,重葬于兰亭,称‘冬青树之葬’】
画面最后定格:几株冬青树下,百姓偷偷埋下捡回的碎骨,无碑无冢,只有泪水渗入土。
“冬青树…”李世民喃喃,“好名字。冬青常绿,骨寒不朽。”
他忽然转身,对史官厉喝:“记!今日起,昭陵、乾陵所有陪葬匠人,厚赏其子孙,永世守密!朕的陵寝机关,再加三重!若后世有杨琏真迦之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宁可自毁陵寝,不使尸骨受辱!”
“遵旨!!!”满阁轰然应诺,声震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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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幕并未结束,它似有灵性,画面一转——
时空一:太平兴国二年,开封皇宫
宋太宗赵光义正与群臣议征北汉,忽见骨幕垂天。当看到“南宋皇陵”四字时,他起初迷惑:“南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待看清那是赵家子孙的陵寝,看清那颅骨酒器——
“噗!”
赵光义一口鲜血喷在龙案上,染红了北伐地图。
“朕…朕的大宋…”他手指骨幕,目眦欲裂,“怎会…怎会亡于胡元?!怎会连陵寝都…”
他想起自己逼死侄儿赵德昭,想起烛影斧声。莫非…莫非是天罚?
“传旨!”赵光义嘶吼,“即日起,修《太祖实录》,朕…朕要禅位故事写得清清楚楚!朕不能…不能让子孙后世,连骨头都被人挖出来喝酒啊!!!”
群臣伏地战栗。他们不知道,皇帝怕的不是亡国,是死后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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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历四年,汴京文德殿
宋仁宗赵祯正在批阅范仲淹的《答手诏条陈十事》,骨幕现时,他手中朱笔掉落。
当“理宗头骨”四字出现,仁宗缓缓站起,走到殿门前。
他没有怒,没有吼,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那些骸骨被拖出陵墓,看着火焰吞没赵家血脉的遗骨。
然后他转身,对身后颤抖的臣子们说:
“朕,错了。”
“陛下?”文彦博惊问。
“朕总想着,以仁治国,以宽待人。”仁宗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可若仁义换不来江山永固,若宽容只会让后世子孙尸骨无存…那仁义,有何用?”
他走回龙椅,拾起朱笔,在范仲淹奏疏上批:
【准。新政尽速推行。】
【另:即日起,修巩义宋陵,设疑冢十重,守陵军增三千。】
他顿了顿,又加一句:
【若国亡,宁毁陵,不辱骨。】
那夜,仁宗独坐殿中,对着祖宗牌位,枯坐到天明。
他第一次如此清醒地意识到:有些敌人,不是仁义能感化的。
有些仇恨,是要用血与火去铭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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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幕将散时,所有观者看见三行总结:
【杨琏真迦后事:元成宗时被追究,抄家,终被诛】
【然南宋皇陵,永不复原】
【此非僧,此乃披袈裟之恶鬼,史上最卑劣盗墓贼】
最后浮现一幅对比图:
左半,杨琏真迦得意举着颅骨碗;
右半,兰亭冬青树下,百姓偷偷埋骨的颤抖双手。
字幕:
【权力可掘陵,却掘不断人心】
【火焰可焚骨,却焚不灭记忆】
【冬青常绿处,便是华夏魂不死处】
李世民看完,沉默良久。
他下令:“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像下,刻今日天幕事。后世子孙若忘此辱——”
他没说后果,但所有人都懂。
尉迟恭亲自监工,在昭陵入口处刻下八个大字:
【后世掘陵者,天诛地灭。】
宋太宗下密旨,将巩义宋陵的机关图分散藏于七处,唯有七房守陵人合议方可取出。
宋仁宗则做了一件更深远的事:他令翰林院将今日所见,编入蒙学教材,让每个大宋孩童都知道——
若国不强,祖宗的骨头都会被做成酒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