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继续播放,
秦始皇二十八年,泰山封禅台。
嬴政刚将祭天文册埋入玉匣,东天忽现金光。
不是银幕赤幕,是鎏金般的巨幕煌煌垂天,映得群山皆镀金辉。幕中梵音隐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浮靡靡之音。
李斯蹙眉:“陛下,此幕佛光普照,然其音不正。”
金幕炸开大字:
【薛怀义】
“薛姓?”嬴政眯眼,“佛门何时改姓俗家了?”
话音未落,副标题如鞭抽下:
【将一代女皇武则天迷得神魂颠倒】
封禅台上,静得能听见山风刮过旌旗的呜咽。
“女皇?”嬴政一字一顿,“女,皇?”
李斯手中玉笏“啪”地落地,碎成三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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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贞观二十三年,翠微宫。
李世民病榻前,长孙无忌正与褚遂良商议后事。金幕突现,照亮了太宗苍白如纸的脸。
“女皇”李世民挣扎欲起,“朕的大唐出女皇了?”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血溅在明黄锦被上,像一朵狰狞的花。长孙无忌急呼太医,李世民却死死盯着金幕,眼中是惊涛骇浪。
“谁是谁?”他嘶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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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时空,麟德元年,洛阳宫。
李治正与武媚娘(彼时尚未称后)共赏牡丹。金幕垂落时,满园花色黯然失色。
“薛怀义”武媚娘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手中团扇微微一顿。
李治皱眉:“媚娘识得此人?”
“不识。”她微笑,笑意未达眼底,“只是这名字颇有意思。”
她仰头看天,凤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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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幕画面流转,宛如一场荒唐大戏。
第一幕:洛阳闹市
年轻俊美的卖药郎站在摊前,白衫飘飘,眉眼含情。他正将一包“神药”递给贵妇,手指似有若无划过对方掌心。
旁白戏谑:
【薛怀义,本名冯小宝,市井卖药郎】
【凭一张好皮囊,被千金公主献入宫中】
嬴政冷笑:“男色事人,古有龙阳,今有卖药郎。然则”他盯着“女皇”二字,“女子为帝,竟也贪此道?”
李斯颤声:“陛下,更可骇者在此人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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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白马寺剃度
画面中,薛怀义跪在佛前,青丝落地。但他抬头时,眼中无悲悯,只有得意。剃度后,他被引入深宫,宫门匾额特写:“长生殿”。
字幕刺眼:
【为名正言顺入宫,剃发为僧】
【法号:怀义】
【实为:女皇男宠】
翠微宫中,李世民剧烈喘息。
“佛门佛门清静地”他手指抠进锦被,“竟成竟成淫窟通道?!”
长孙无忌跪地:“陛下息怒!此乃后世之事,未必是真——”
“天幕示之,岂有假!”李世民又是一口血,“朕尊佛礼佛,竟被后世如此玷污!传旨传旨!即日起,禁佛教入宫闱!”
旨意未出,人已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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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宫里,李治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武媚娘:“媚娘,你信后世有女皇否?”
武媚娘轻摇团扇:“陛下,天幕荒唐,何必当真。许是后世戏说。”
但她的视线,久久停在那“长生殿”三字上。
那是她最爱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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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幕剧情急转直下。
第三幕:洛阳纵马
薛怀义身着紫金袈裟,策马驰过洛阳天街,百姓躲避不及被鞭抽倒。他身后跟着数十“僧兵”,实为地痞流氓。
【受封梁国公,权势熏天】
【出入乘御马,宦官执辔】
【人称‘薛师’,王公避道】
画面细节:有老僧拦马劝诫“勿坏佛门清誉”,被薛怀义一鞭抽翻。
泰山封禅台,嬴政忽然平静下来。
“李斯。”
“臣在。”
“你看此人,像谁?”
李斯沉吟:“似似嫪毐。”
“对,嫪毐。”嬴政笑了,笑声森寒,“但嫪毐侍奉的是太后,尚不敢如此嚣张。此人侍奉的,是‘女皇’。”
他起身,望向西方:“传诏,凡方士、僧道近宫闱者,阉之方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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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明堂大火
薛怀义因失宠,纵火烧毁武则天耗巨资修建的明堂。画面中,冲天火光映着他疯狂的笑脸。
【失宠生怨,火烧明堂】
【耗资亿万,一朝成灰】
【女皇忍而未发】
“忍?”嬴政嗤笑,“为君者,可忍饥、忍辱、忍败,独不可忍叛。这女皇”
他未说后半句: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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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宫,李世民被救醒,第一句话是:
“那女皇杀了此僧否?”
长孙无忌看着金幕,缓缓摇头:“尚未。”
“废物!”太宗嘶吼,“若朕——”
若朕还在,岂容此獠!
但他已时日无多。这认知比薛怀义的存在更让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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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宫,武媚娘的团扇停了。
她看着明堂大火,看着自己(未来的自己)站在废墟前沉默的背影。
“陛下。”她忽然轻声说,“若真有那样一日,妾会如何做?”
李治握住她的手:“媚娘不会让那日到来。”
“是吗?”她微笑,抽回手,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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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幕:长生殿血溅
薛怀义醉酒闯入长生殿,指着武则天怒骂:“汝老妪,离我不得!”
武则天背对镜头,久久不语。
然后她转身,脸上无悲无喜,只对太平公主(其女)说了一句话:
【处理干净。】
次日,薛怀义“暴毙”。画面暗示:被太平公主命人乱棍打死,尸体送回白马寺,谎称急病而亡。
金幕给出总结:
【从卖药郎到国公,从僧人到男宠】
【佛门蒙尘,皆因此类妖僧】
最后三行字特别加粗:
【警示一:权力与美色交易,终遭反噬】
【警示二:佛门若成权贵玩物,离灭法不远】
【警示三:女皇亦是人,人皆有私,然私欲不可凌驾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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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封禅台,嬴政下旨:“即日起,凡僧道,需考经文、验心性,方可得度牒。敢以媚术惑主者——车裂。”
他还补了一道密旨:“若朕死后有太后临朝可效武后杀薛怀义之法。”
李斯惊骇:“陛下,武后尚未——”
“她会杀。”嬴政望向洛邑方向,“能忍到那时才杀,已是枭雄。这女皇可惜生为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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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宫,李世民在临终前,拉着李治的手:
“雉奴你看见那金幕了?”
“儿臣看见了。”
“朕有两道遗诏。第一,厚待武媚娘,但永不允她干政。”
“第二呢?”
李世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若若天意真让她走到那一步告诉她,杀薛怀义杀得好。但莫成第二个薛怀义。”
李治垂泪:“儿臣谨记。”
他不知道,武媚娘就在帘后,听得一字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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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宫牡丹园,武媚娘独自站立良久。
太平公主(此时尚幼)跑来:“母妃,那金幕上的和尚好可怕。”
武媚娘蹲下,抚着女儿的脸:“太平,记住今日所见。”
“记住什么?”
“记住三件事。”她一字一句,“第一,美色是刀,可伤人亦可伤己。第二,佛门是镜,照见的是人心,不是神佛。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轻如叹息:
“若真有那一日,母妃不会让任何人,包括母妃自己——成为薛怀义。”
太平似懂非懂。
武媚娘起身,看向长生殿方向。那里尚未修建明堂,尚未有薛怀义,尚未有那场大火。
但种子已种下。
不是薛怀义的种子,是警惕的种子。
她忽然笑了,笑得明媚如满园牡丹:
“陛下,该用膳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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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幕消散时,三朝帝王都做了同一件事:
嬴政令史官记下“薛怀义”之名,旁注“男宠祸国,僧非僧”。
李世民在遗诏夹缝中,用朱笔添了极小的三个字:“防女祸”。
武媚娘则焚了一炉香,对心腹宫女低语:“查洛阳城中,可有叫冯小宝的卖药郎。”
“若有呢?”
“赠金百两,令他远离洛阳,永不得回。”
宫女惊疑:“夫人为何”
“因为,”武媚娘望向渐暗的天空,“本宫不想验证,天幕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夜,洛阳城中真有个叫冯小宝的卖药郎,收到百两黄金。
他欢天喜地离开,不知自己逃过一劫。
更不知自己本可在历史上留下何等荒唐又血腥的一笔。
而金幕的最后一点余晖,映在三个时空的宫墙上,像一道淡淡的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