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大半,院角的积雪被踩得结实,冻成了冰壳子。阎埠贵揣着刚从叶辰那讨来的半包瓜子,溜溜达达往中院走,路过傻柱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秦淮茹低低的啜泣声。他眼珠一转,脚步就拐了进去。
“淮茹啊,这是咋了?”阎埠贵往炕沿上一坐,把瓜子往桌上一撂,故意提高了嗓门,“是不是傻柱又惹你生气了?我就说他那驴脾气,也就你能忍。”
秦淮茹赶紧抹了把脸,强笑道:“三大爷您咋来了?没、没事,就是风迷了眼。”
“风迷眼能哭成这样?”阎埠贵嗑着瓜子,碎屑喷了一桌子,“我可都看见了,刚才傻柱从厂里回来,脸拉得老长,进门就摔了搪瓷缸子。准是在厂里受了气,回来拿你撒火吧?”
这话戳到了秦淮茹的痛处。刚才傻柱确实不对劲,明明厂里发了年终奖,却闷头坐在炕沿抽烟,问他啥都不说,最后还嫌她絮叨,把缸子往地上一摔,现在还在里屋怄气呢。
“他、他就是累了。”秦淮茹还想替傻柱辩解,声音却带着颤。
“累了就能摔东西?”阎埠贵撇撇嘴,凑近了些,“我跟你说,这男人啊,一旦手里有了俩钱,心思就活泛。你看叶辰,刚调去采购科没俩月,就敢跟院里最体面的姑娘说笑了,傻柱这年终奖拿得比他还多,保不齐……”
“三大爷!”秦淮茹猛地抬头,脸都白了,“您别瞎说!傻柱不是那样的人!”
“我可没瞎说。”阎埠贵掸了掸瓜子皮,慢悠悠道,“昨儿我去百货大楼,看见傻柱跟个穿红棉袄的姑娘站着说话,那姑娘笑得花枝乱颤,傻柱眼睛都看直了。要我说啊,你也得管紧点,男人手里的钱,不能全给他揣着……”
里屋的门“哐当”一声被拉开,傻柱瞪着血红的眼睛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个没捏扁的酒瓶子。
“阎埠贵!你他妈嚼什么舌根!”傻柱几步冲过来,把酒瓶子往桌上一墩,酒洒了半桌,“我跟谁说话碍着你了?那是厂里会计的闺女,问我领年终奖的手续,你瞎编排啥!”
阎埠贵被他吓得一哆嗦,却还嘴硬:“我就随口一说,你急啥?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我抽你丫的!”傻柱扬手就要打,被秦淮茹死死抱住。
“傻柱!别动手!”秦淮茹哭喊着,“三大爷就是随口说的,你别冲动啊!”
正闹得不可开交,院门口传来拐杖拄地的“笃笃”声。易中海穿着件深蓝色的棉袄,戴着顶栽绒帽,慢慢悠悠走进来,看见屋里的架势,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
“这是咋了?大清早的就吵吵嚷嚷,让街坊邻居看笑话?”易中海往中间一站,气场压得住场面,“傻柱,你跟三大爷较什么劲?”
傻柱胸口起伏着,指着阎埠贵:“他胡说八道,编排我跟淮茹!”
阎埠贵赶紧换了副笑脸,给易中海搬了个板凳:“一大爷您来啦?您评评理,我就是跟淮茹唠家常,说叶辰现在出息了,让傻柱也上点心,别总混日子,他就急了。”
“你那叫唠家常?”傻柱气得发抖,“你说我跟别的女人……”
“行了!”易中海打断他,眼神扫过满桌的狼藉和秦淮茹通红的眼睛,心里大概有了数,“阎埠贵,往后少在背后嚼舌根,院里的和睦不是靠你这张嘴挑拨出来的。傻柱,你也沉不住气,人家说两句就炸,像个爷们吗?”
两人都不吭声了,阎埠贵悻悻地嗑着瓜子,傻柱别过头盯着墙角。
易中海这才转向秦淮茹,放缓了语气:“淮茹,你也别往心里去。三大爷那张嘴,就爱添油加醋,当不得真。傻柱对你咋样,全院都看着呢。”
秦淮茹点点头,擦了擦眼泪:“谢谢一大爷,我知道……就是心里有点堵。”
“堵了就说出来。”易中海叹了口气,“我今儿来,是想跟你们说件事。前儿街道办的人来,说开春要修院里的排水沟,各家都得出个人搭把手。傻柱你年轻力壮,到时候多担待点。”
傻柱瓮声瓮气地应了:“知道了。”
阎埠贵却眼睛一亮,凑过来说:“一大爷,修排水沟得用水泥吧?我认识建材厂的人,能弄到便宜的,就是得……”
“别打主意。”易中海看穿了他的心思,“街道办有统一采购,价格公道,不用你操心。”
阎埠贵讨了个没趣,又坐了会儿,见没啥油水可捞,揣着剩下的瓜子溜了。屋里总算安静下来,易中海看着傻柱和秦淮茹,语重心长地说:“夫妻过日子,最怕的就是猜忌。傻柱,你有事别闷在心里,淮茹心思细,你不说,她就容易瞎想。淮茹,傻柱嘴笨,但心不坏,他要是有啥不对,你直接跟他说,别自己憋着。”
傻柱这才软下来,拉过秦淮茹的手,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啊淮茹,我不该摔东西。刚才是厂里组长冤枉我偷拿了仓库的铁丝,我心里窝火……”
秦淮茹这才明白,原来他是受了委屈,赶紧摸了摸他的胳膊:“没事,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回头跟组长解释清楚就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易中海看着两人和好,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要走。傻柱赶紧拦着:“一大爷,留下吃碗面吧,我刚擀的。”
“不了,”易中海笑了笑,“得去看看二大爷,他昨儿说腰疼,送点膏药过去。”
走到院门口时,易中海回头看了眼傻柱家的窗户,见里面的灯亮得暖融融的,才慢慢往二大爷家走。雪后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踩着影子慢慢走,心里想着:这四合院啊,就像口老锅,天天炖着柴米油盐,难免有磕磕碰碰,得有人时不时搅和搅和,才不会糊底。
阎埠贵那种搅和是添乱,他这把老骨头,就得做那把正经的搅勺,把院里的日子搅得匀匀实实,暖乎乎的。
刚走到二大爷门口,就听见刘海中在屋里拍桌子:“凭啥修排水沟让我家出两个人?我是主任!就得有主任的待遇!阎埠贵能弄便宜水泥,凭啥不用?易中海就是偏心傻柱!”
易中海叹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老刘,在家吗?我送膏药来了。”
屋里的动静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条缝,刘海中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气:“一大爷?您咋来了?”
易中海举了举手里的膏药,笑着往里走:“听说你腰疼,我给你送点好东西……”
院里的炊烟慢慢升起来,混着煤烟味飘向天空。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数着刚从傻柱家顺来的几颗瓜子,听见二大爷家传来易中海慢悠悠的说话声,撇了撇嘴,又往中院瞥了眼——叶辰正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条鲜活的鲫鱼,想必是给秦淮茹补身子的。
阎埠贵摸了摸下巴,眼珠又转了起来。这院里的热闹,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