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尘依旧盘坐在那里，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爆发，也没有任何法则波动溢出。
但他给人的感觉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锋芒毕露的绝世神剑，那么现在的他，就是这方天地本身。
他坐在那里，那里就是世界的中心。
“呼……”
凤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出口即化，竟然直接在空中演化成了风雨雷电四种异象，随后又消散于无形。
“一万年……”
凤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清晰，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虽然还没有彻底迈出那一步，但我已经看到了门槛。”
“肉身已达极致，元神已至巅峰，法则感悟也已圆满。”
“接下来，便是最后的……”
凤尘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起身，整座永恒混沌神殿都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他如今这具肉身的重量。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殿的阻隔，穿透了无尽的混沌，看向了那遥远的洪荒天地。
那里，有他在乎的人。
那里，有即将到来的大劫。
“还差一点火候。”
凤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中带着从容，带着自信，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霸气。
“既然万事俱备，那便借这混沌珠的伟力，来为我的成圣之路，添上最后一把柴火吧！”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接没入了那悬浮在半空的混沌珠内部。
这一次，不是神识。
而是连人带肉身，彻底进入了那方微型混沌宇宙！
外界风云起，殿内道心坚。
这一次闭关的收获，远超他的想象。
只待破茧成蝶的那一日，这洪荒的天，怕是要变上一变了！
混沌无岁月，死寂无声。
凤尘的身影，如同一粒微尘，悬浮在这苍茫无垠的混沌珠内部世界之中。
四周是灰蒙蒙的气流，沉重如铅汞，每一缕都足以压碎寻常金仙的肉身。
更有无序的地水火风在虚空中肆虐，化作雷霆、化作罡风、化作足以消融万物的混沌真火。
若是换做普通的准圣大能来此，恐怕顷刻间就要祭出先天灵宝护身，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但凤尘不同。
此刻的他，赤裸着上半身，那呈现出古铜色的肌肤之上，暗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盘古精血的伟力在他体内奔腾，经过《九转元功》第八转的千锤百炼，他的肉身早已堪比极品先天灵宝，万法不侵，万劫不磨！
任凭那混沌罡风如何切割，竟连他的一根发丝都无法斩断，只能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的铿锵之音，仿佛是在为这尊未来的魔神奏乐。
“盘古大神昔日开天，便是面对着这般景象吗？”
凤尘双眸微闭，识海深处，一场惊天动地的推演正在疯狂进行。
既然要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也就是圣人境，最直接、最霸道的路子，莫过于效仿盘古，以力证道，劈开这混沌，重演地水火风！
“我有盘古精血，有《盘古开天九式》的传承，又有力之大道圆满的感悟……
哪怕做不到盘古大神那般开辟出洪荒这等顶级大千世界，难道连一个小千世界也劈不开吗？”
凤尘心中有着属于穿越者的傲气。
下一刻，他的识海空间骤然沸腾！
在他的意识世界里，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缓缓凝聚。
那巨人的面容虽然模糊，但身形轮廓竟与凤尘一般无二！
巨人手持一柄由无数大道法则符文凝聚而成的巨斧——那是开天神斧的意念投影！
“开天第一式，混沌初开！”
识海中，凤尘化身的巨人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巨斧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眼前那无尽的虚无狠狠劈下！
轰隆隆——！！！
虽然只是在识海中推演，但这股意念之强，竟然引动了外界混沌珠内气流的共鸣。
凤尘本体周遭的混沌之气瞬间炸裂，形成了一个方圆万里的真空地带！
在识海世界中，那混沌果然被这一斧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一方世界的雏形，似乎正在这一斧之下缓缓诞生。
然而，凤尘并没有丝毫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不对……这一斧的力量虽然刚猛，但后劲不足。”
果然，下一秒。
识海中的画面陡然一变。
那刚刚分开的天地，因为缺乏后续力量的支撑，清气不再上升，浊气不再下降，甚至开始反向合拢！
四周原本被逼退的混沌气流，更是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倒灌而入，要将这新生的脆弱世界彻底碾碎！
“再来！”
“开天第二式，阴阳分化！”
“开天第三式，乾坤定鼎！”
凤尘不信邪，他在识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巨斧。
每一次挥动，都要消耗海量的元神之力；
每一次失败带来的反噬，都让他的识海剧烈震荡，仿佛要炸开一般。
但他没有停。
万年！
在这混沌珠的时间加速下，凤尘整整在识海中模拟了亿万次开天辟地的过程！
他看到了无数个世界的诞生，也看到了无数个世界的毁灭。
有的世界虽然成型，却法则混乱，瞬间崩溃；
还有的世界哪怕撑过了最初的阶段，最后却因为天地胎膜不够坚韧，自行解体……
“噗——！”
不知过了多久，盘坐在混沌虚空中的凤尘本体，突然身躯一颤，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鲜血。
那血液落在混沌中，瞬间化作熊熊烈火燃烧，经久不息。
凤尘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灰色气旋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迷茫。
“为何……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眼前依旧翻滚不休的混沌，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论法则，他三千大道皆有涉猎，力、空、时更是达到了圆满或大成。
论宝物，他有造化玉碟碎片指引方向。
可为什么，每一次模拟到最后，他所开辟的世界，都无法长久存在？
哪怕是最完美的一次，也不过维持了数个元会，便轰然坍塌。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真正的开天神斧？”
“还是说，我的盘古精血不够纯粹？”
凤尘喃喃自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盘古开天的传说。
盘古大神，一斧劈开混沌，顶天立地撑开乾坤，最终力竭而亡，身化洪荒万物……
“身化万物……”
这一瞬间，如同惊雷划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