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刚刚平复下来的血液又有些躁动,但他克制住了。他知道她在做重要的事。
数据世界里,乐清遇到了麻烦。
核心代码区有一只“看门狗”。那是一段具有攻击性的ai程序,察觉到入侵后,立刻化作无数尖刺朝她的意识刺来。
脑海中传来针扎般的
剧痛。
乐清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不能退。一旦退出,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手环也会锁死。
【警告:宿主精神力下降至临界点。建议立即中止。】
“闭嘴。”
乐清调动起全部的专注力。前世在手术台上连续站十几个小时练就的毅力在这一刻爆发。
她不退反进,操纵着数据流化作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地切入了那团乱码的核心。
精准,冷酷。
就像切除病灶一样。
“咔哒。”
现实中,那个黑色的手环发出了一声轻响。红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稳定的蓝光。
乐清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银虎接住了她。
“弄好了?”他低声问,伸手擦去她额角的冷汗。
乐清虚弱地点点头,把手环举到两人中间:“这就是他们留下的秘密。”
她按下播放键。
一道全息光幕从手环中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画面抖动得很厉害,显然是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录制的。
背景是一间纯白色的金属密室,警报声刺耳。
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画面中。是002号,但他此刻看起来比死时还要狼狈,脸上全是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对着镜头嘶吼,声音因为失真而显得格外刺耳。
“不要相信‘方舟’!这里不是新世界!这里是……这里是……”
画面剧烈摇晃,似乎有人在撞门。
002号凑近镜头,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出了那个词:
“这里是培养皿!”
全息录像还在继续,但画面变得更加混乱。
002号似乎正在逃跑。镜头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只能捕捉到一些掠过的残影。
白色的走廊,冰冷的金属门,还有地上拖拽的血迹。
“他们骗了所有人……”002号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夜空下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没有什么星际移民,没有什么新家园……我们只是实验体……都是耗材!”
乐清死死盯着画面。
镜头忽然转了一个方向。
似乎是002号跑进了一个巨大的观察室。他躲在控制台下面,摄像头正好对着前方的一面落地玻璃墙。
透过那面玻璃,可以看到后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空间。
在那幽暗的空间里,悬浮着无数个巨大的透明圆柱体容器。每一个容器里都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而在液体中沉浮的……
乐清倒吸一口冷气。
银虎的手臂瞬间收紧,肌肉硬得像石头。
那些容器里,并不是完全的人类,也不是完全的野兽。
有的长着巨大的翅膀却有人类的四肢,有的拥有蛇的尾巴却长着人类的头颅。它们蜷缩在液体中,像是还在母体中的胎儿,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
最显眼的一个容器里,漂浮着一个拥有银色短发和虎耳的“半兽人”胚胎。
那五官轮廓,竟然和银虎有七分相似。
“这……”银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哪怕是最强壮的战士,面对这种超出认知的画面,也会感到本能的恐惧。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更是对自我存在根基的否定。
如果这就是真相。
如果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血统、甚至生命,都只是别人试管里调配出来的产物?
画面中,002号的声音变得微弱。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方舟’计划……我们在他们眼里,只是等待收割的庄稼……”
“砰!”
一声巨响,大门被炸开。
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全覆式头盔的士兵冲了进来。
画面戛然而止。
全息投影消失,乱石滩重新陷入黑暗。
死一般的寂静。
乐清感觉浑身发冷。她原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兽人世界,哪怕有穿越,有系统,也还在可理解的范围内。
但现在,那个“培养皿”的概念,把整个世界观都颠覆了。
这个星球,甚至这个宇宙,难道只是高等文明的一个实验室?
那她算什么?
意外闯入的小白鼠?还是被特意投放的变量?
那个星际战舰上的军装男人叫她“001”,并不是认错人,而是……她这具身体,或者她的灵魂,本身就是实验的一部分?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乐清回过神,对上银虎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虽然还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野性的坚定。
“不管是培养皿还是什么。”银虎沉声说道,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我的爪子是真的,你的体温是真的。这就够了。”
他不懂什么高科技,不懂什么基因工程。
但他知道,此时此刻,怀里的雌性是真实的。为了保护她,为了保护部落,就算是天上的神,他也要咬下一块肉来。
乐清心头一震。
是啊。
既然已经在这里活着,既然有了爱人和孩子,那么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就是真实的。
去他的实验。
谁敢把她的家当成培养皿,她就砸碎那个玻璃缸。
就在这时,乐清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高能信号共鸣。】
【exp-709晶体(神使核心)与002号手环数据匹配成功。】
【隐藏地图已解锁。】
乐清手腕一翻,之前从机甲核心里挖出来的那块晶体自动浮现。它与手环产生了奇妙的反应,两道光束交织在一起,在地面上投射出了一幅复杂的三维地图。
地图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
那个位置乐清认识。
那是兽人大陆的禁地,传说中神明陨落的地方,神陨坑。
而在光点旁边,标注着一行鲜红的小字:
【中央控制台:入口】
地图的光芒映照在两人的脸上。
“神陨坑……”银虎盯着那个红点,眉头紧锁,“那里是绝地。进去的兽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传说神陨坑里常年弥漫着毒雾,还有看不见的幽灵在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