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幽灵。”乐清指着地图上那些复杂的线条，“是防御系统。那里应该是‘方舟’在这个星球的地面控制中心。”
所谓的毒雾，可能是某种化学屏障；所谓的幽灵，大概率是自动化的安保机器人。
“我们要去吗？”银虎问。
他没有问“能不能去”，而是问“要不要去”。只要乐清点头，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背着她走。
乐清收起晶体和手环。
“必须去。”
如果不去，他们永远是被动的。
那个星际战舰虽然暂时撤退了，但那个军装男人说了“观察期”。这意味着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会落下。
想要掌握主动权，想要保护孩子和部落，就必须拿到控制台的权限，彻底搞清楚这个“实验”的运行机制。
“但是不能带部落的人去。”乐清冷静地分析，“那里太危险，而且人多目标大。让虎岩带着大家先回丛林深处的旧营地躲避，重建家园的事先放一放。”
银虎点头：“我让赤云和虎啸护送他们。只有我们两个去。”
“不，还有它。”
乐清吹了一声口哨。
黑暗中，一只巨大的剑齿虎从岩石后走了出来。它身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伤，但那双眼睛依然凶悍。
这是乐清救下的史前巨兽，现在是她最忠诚的保镖。
简单的休整后，两人一兽准备出发。
离别总是沉重的。
虎岩看着银虎，眼圈通红：“哥，一定要回来。”
银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象征族长权力的骨杖交到了虎岩手里：“如果我没回来，你就是族长。保护好乐清的孩子。”
虎岩重重地点头。
乐清去看了两个孩子。
女儿和儿子睡在临时的帐篷里，小脸脏兮兮的。乐清没有叫醒他们，只是在每个人额头上亲了一下。
“妈妈去打怪兽，很快回来。”她轻声说。
转身离开的时候，乐清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没有勇气迈进那个未知的深渊。
神陨坑位于大陆的最北端。
两人骑在剑齿虎的背上，在夜色中疾驰。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乐清的心却异常平静。
银虎坐在她身后，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双臂环绕着她的腰。
这是一种保护的姿态，也是一种依赖的姿态。
“乐清。”
“嗯？”
“如果……”银虎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如果我们发现，我也是那个什么……做出来的怪物……”
“你不是。”乐清打断他，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你是银虎。是我孩子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骄傲的战士。”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就算全世界都是假的，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银虎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那一刻，所有的恐惧和迷茫都消散了。
只要有这句话，他就无所畏惧。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神陨坑的边缘。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盆地，常年被灰色的浓雾笼罩，看不清深浅。周围的植被都是枯黄扭曲的，仿佛被某种力量抽干了生机。
乐清看了一眼系统地图。
红点就在盆地的正中央。
“准备好了吗？”她问。
银虎拔出骨刀，眼神凌厉：“走。”
剑齿虎发出一声低吼，载着两人跃入了那片灰色的迷雾之中。
刚进入迷雾，能见度就降到了极低。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某种腐烂的气息。乐清立刻从空间里拿出防毒面具，给自己和银虎戴上。
“小心脚下。”
地面不是泥土，而是某种类似于金属废渣的混合物，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色就越诡异。
巨大的岩石呈现出被高温熔化的流线型，偶尔还能看到半掩埋在土里的巨大齿轮和断裂的缆线。这些东西显然已经存在了很久，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迹和苔藓。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神迹，就是一个巨大的废弃工业场。
“有东西。”
银虎突然勒住剑齿虎，耳朵抖动了一下。
兽人的听觉比人类敏锐得多。
乐清屏住呼吸，除了风声，她什么也没听见。
“在地下。”银虎低声说，手中的骨刀横在胸前，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咔……咔……”
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从乱石堆的缝隙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听起来让人牙酸，就像是金属在骨头上刮擦。
乐清打开了手环上的扫描功能。
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包围过来。
“数量很多！”乐清厉声示警，“三点钟方向，九点钟方向，全都有！”
话音未落，周围的乱石堆突然炸开。
并没有什么活着的野兽。
从地下钻出来的，是一群只有半米高的机械蜘蛛。
它们的外壳锈迹斑斑，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但那独眼位置的红色指示灯却亮得刺眼。
“吱！”
领头的一只机械蜘蛛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像是在下达攻击指令。
下一秒，无数只机械蜘蛛弹跳而起，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扑向了三人。
“吼！”
剑齿虎挥动巨爪，直接将空中的几只机械蜘蛛拍得粉碎。零件四溅，冒出滋滋的电火花。
银虎手中的骨刀化作一道银色的旋风，每一刀都精准地斩断机械蜘蛛的关节。
但他很快发现，这些东西根本杀不完。
它们没有痛觉，不知恐惧，哪怕被砍成两半，剩下的半截身体还在拖着残肢试图攻击。
“这根本不是生物！”银虎一脚踩碎一只蜘蛛的核心，“乐清，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是自动防御守卫！”
乐清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脉冲枪，一边射击一边后退，“它们是靠热源追踪的！”
这些应该是“方舟”遗留下来的低级守卫，虽然单体战斗力不强，但胜在数量无穷无尽。
“往里冲！”乐清大喊，“控制台就在前面，只要进入核心区，我就能关闭它们！”
“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