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依旧,在强盗头领的指引下,队伍深入北方的更加荒僻的雪原。
最终,在一片被冰雪半掩的嶙峋怪石中,他们找到了入口,一个倾斜向下、黑黢黢的洞口。
“前面……前面有些小机关,是为了防备野兽的。”
强盗头领声音干涩,主动指着洞口内侧一些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细线和不自然的石块,
“小心别绊到,绕开走就行。”
普莱尔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所谓的“机关”,结构粗陋,确实更象是应对野兽的预警设备。
他不动声色,对强盗头领抬了抬下巴:
“你走前面。”
强盗头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自己指出的陷阱,一路无事
信道向下延伸,内部是前文明遗留的金属甬道,大部分局域已经坍塌或被冰层封死,只有一条曲折小径可供通行。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只有火把摇曳的光芒映照出扭曲的影子。气氛压抑,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响。
又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交叉口,地上散落着一些碎骨和杂物。强盗头领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状似自然地指向左侧信道:
“这边,这边安全。右边那条路前面塌了,不通。”
普莱尔却停了下来。
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那一瞬间的迟疑,以及眼神深处闪过的一丝恶意。
他蹲下身,火光仔细扫过右侧信道的地面。那里虽然积灰,但隐约能看到一些新鲜的、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摩擦痕迹,绝非“不通”的样子。
“你,走右边。
”普莱尔的声音在甬道里显得格外冰冷。
强盗头领脸色瞬间惨白:
“大人!右边真的危险!可能……可能有我们没发现的……”
“走。”
安德森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后心。
强盗头领额角渗出冷汗,他知道无法再隐瞒。在迈步踏入右侧信道的瞬间,他眼中凶光一闪,脚下猛地用力,似乎想触发什么,同时身体向侧面扑去,企图躲入阴影。
但他快,普莱尔更快!
几乎在他肩膀肌肉绷紧的同一时刻,普莱尔手中的铁木剑鞘已精准点出,重重击在他的膝弯。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强盗头领跟跄跪地,而他刚才试图踩踏的那块地砖微微下陷,旁边墙壁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却因为力量不足而卡住,只射出几支力道微弱的锈蚀短箭,叮当落地。
“处决。”
普莱尔看都没看那失败的陷阱,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安德森手起剑落,惨叫戛然而止。叛徒的血溅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迅速凝固。
普莱尔的目光转向那个一直瑟瑟发抖的胆小强盗。那家伙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你,带路。”
普莱尔的语气依旧平静,
“想想他的下场。”
“我……我带!我带!”
胆小强盗几乎是哭着爬起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灵能师大人……他平时就在前面一个房间里休息……我这就带你们去!”
在他的带领下,队伍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甬道尽头的一个相对完整的舱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空旷。一张金属桌,一把椅子,角落里铺着些干燥的苔藓充当床铺。桌面上放着几件简陋的器皿,和一些已经干瘪、看不出原貌的植物根茎。
唯独,没有灵能师的影子。
这里似乎刚离开不久,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常人的冰冷气息。
但搜遍整个房间,也找不到更多关于这位神秘灵能师身份和目的线索。
普莱尔环视四周,眉头微蹙。
他注意到,除了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和刚才被处决的头领,其他被俘的强盗,即使在死亡面前,也大多保持着一种异常的、近乎麻木的沉默,眼神深处似乎藏着某种=坚定的东西。
这与他们强盗的身份格格不入。
灵能师并未现身,遗迹里似乎空空如也。
普莱尔站在遗迹狭窄的信道内,目光扫过这间被充作临时居所的舱室。一股混杂着灰尘与陈旧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简洁到近乎刻板的布局,泛着冷光的合金墙壁,以及那些嵌在墙体内的、线条流畅的不知名设备。
他仔细回忆,终于从加载《凛冬王座纪元》dlc后的记忆碎片里找到了映射。这布局,分明是游戏后期某个功能性建筑的简化版。看来,这个世界在某些细节上,还真是“素材复用”了。
通过与记忆中的蓝图对比,他很快发现了此地的细微不同。
他的视线锁定在舱室最内侧,一个原本应是储物柜的凹陷处,此刻被一堆废弃的管线勉强遮挡着。
安德森会意,上前用剑鞘拨开那些锈蚀的金属管。一个身影蜷缩在阴影里。
那人猛地暴露在火光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别杀!”
他看起来很年轻,身上套着一件样式古怪、质地却不算差的制服,似乎是某种统一配发的服装。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张复盖了大半张脸的略显粗糙的金属面具。
“出来!”
安德森低喝道。
年轻人吓得浑身一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都快要跪下去,他瘫坐在普莱尔面前。
他仰起头,火光映照下,能看到他未被面具复盖的下半张脸苍白无比。
“别…别杀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他们逼我的!我、我不是有意要帮他们……”
他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去解脑后的卡扣。面具“咔哒”一声脱落,露出一张相当年轻、甚至可以说稚嫩的脸庞,此刻他棕色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
跟在普莱尔身后的安德森眉头紧锁,手按在剑柄上,对年轻人投去审视的目光。
旁边被押着的那个胆小强盗则露出了一个“完蛋了”的糟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