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睁开眼。
心中充满惊疑。
签文有些令他出乎意料。
前面还好理解,蛇胆送给京城某人,可以解除危险。
可‘许女脱困’是什么意思?
陈庆陷入沉思。
唯一符合要求之人,唯有许穗。
“难道是过段时间,司农许氏会有什么大变?”
陈庆反复揣摩签文。
思虑良久。
他还是没有写信一封给许穗。
因为这是无用功。
接下来的时间。
他一面处理村中和山庄积压的事务,一面暗中准备京城之行。
二十天后。
傍晚。
周铁匠准时将成品送来。
软甲整体冰蓝色,在胸口、背心、两肋等要害处,还做了多重防护。
新制的长弓弓身是百年柘木,弓弦半透明,拉满时发出轻微的嗡鸣。
陈庆试穿软甲,轻便贴身,活动无碍。
试拉长弓。
十五石力道,需要九成力才能拉开,弓弦回弹迅猛,箭速至少快了七八成。
“好手艺。”他再次称赞。
周铁匠憨笑:
“是大人给的料好。”
当夜。
李飞龙来到陈庆房间,拿出一本墨迹未干的书册说:
“徒儿,这是我通过先天十二煞刀,琢磨出来的煞衣功,你拿去吧。”
短短二十天。
李飞龙象是苍老了许多,显然研究煞衣功,并非那么容易。
“多谢师父!”
陈庆起身,双手接过书册,颇为感动。
“是我谢谢你差不多,让老夫这辈子得以窥见先天之境。”
当夜。
李飞龙在陈庆书房彻夜长谈。
九月白露。
流波县武科乡试如期而至。
今年秋老虎来的慢,还有些暑热未消。
校场设在县城的金刚擂台,四周插着彩旗,正中立着一座丈许高的擂台。
天刚蒙蒙亮,场外就已围满了人。
有送考的家人,有看热闹的百姓,还有不少揣着心思的乡绅富户。
武科虽不如文科清贵,但在如今这世道,一个武秀才的功名,也能让家族多几分保障。
陈庆与李飞龙坐在观礼台左侧。
这位置是县令马毅特意安排的,紧挨着主考席,视野极佳。
“师父,您看这场面,比往年热闹不少。”
陈庆扫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世道不太平,习武之人自然多了,不过——”
“今年主考还是马县令,不过监考是州府派下来的周千户。”
“此人出身军伍,最重实战,你那师弟和县尉家的丫头,怕是讨不了好。”
李飞龙眼神复杂,捋须点头。
上一次来这地方。
还是和神拳武馆的约战,那时候还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谁能想到。
眨眼就过了几年。
陈庆地位水涨船高,就连县令县尉都尊为座上宾,而女儿也成人妻,自己也升职为外公。
“物是人非啊。”
李飞龙心中正感慨。
台下传来一阵喧哗。
陈庆抬眼望去,只见一队考生正列队入场。
约莫五十馀人,年龄从十六七到三十不等,个个精悍。
秦阳走在队伍中段,一身青色劲装,腰佩长刀,步伐沉稳。
苏知微跟在后面,红衣似火,马尾高束,腰间挂着箭囊,背上负着一张角弓。
两人看见观礼台上的陈庆,远远行礼。
陈庆微微颔首。
辰时三刻,锣响三声。
马县令和一名身着千户服色的中年武将登上主考台,面如重枣,虎目如电,正是监考官周千户。
马毅扫视全场,声如洪钟:
“武科乡试,首重智慧,次重勇力,三重心志!今日考校五项:策论、力试、箭试、骑试、实战!首项——策论!”
周千户朝着马毅拱手行礼,然后指着东侧考棚:
“考生入棚,闭门作答,时限一个时辰,题目由吏员分发。”
“文章需紧扣兵事,言之有物!”
考生们依次进入考棚,每人一桌,笔墨纸砚早已备齐。
考棚门关闭。
两名吏员手持封装的题目卷逐一发放。
秦阳接过卷子,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一、默写《武经七书》之《吴子》篇‘料敌第二’选段。
三、今有贼寇五百,据东山险隘,居高临下,粮草充足。我官兵八百,如何破之?
秦阳沉吟许久,终于下笔。
一个时辰匆匆过去,锣声响起时,他勉强写完最后一字。
巳时二刻,考棚门开。
吏员收卷,考生鱼贯而出,不少人面色发白。
显然,这道实战性极强的策论题目,难住了不少只读死书的武人。
“力试第一项——举石!”
两名军士抬上一只石锁,黑沉沉一块,上刻“三百斤”。
周千户指着石锁:
“能举过头顶,稳立三息者,过关!”
考生依次上前。
这第一关不算难,大多数人都能过关。
轮到秦阳时,他深吸一口气,单手握住锁柄,腰马合一,低喝一声——“起!”
石锁应声而起,稳稳举过头顶。
他面色如常,三息后轻轻放下,气不喘,面不红。
“不错。”周千户微微点头。
苏知微上前,却是双手握柄。她毕竟女子,力气稍逊,但动作干净利落,同样过关。
“第二项——五百斤!”
这一下刷掉了近三成人。
石锁加码,不少人憋得面红耳赤,勉强举起却站立不稳。
秦阳依旧单手,动作稳健;苏知微双手发力,额角渗出细汗,但还是举了起来。
“第三项——八百斤!”
场上只剩二十馀人。
这次连秦阳也换了双手。
他沉腰坐马,吐气开声,石锁缓缓离地。
举到胸前时,他手臂微微颤斗,但还是咬牙推了上去。
三息,放下。
他退后两步,调匀呼吸,暗中调整呼吸,气血很快平复。
苏知微站在石锁前,脸色有些发白。
八百斤,已接近她的极限。
“丫头,不行就退下,莫要逞强伤了根基。”
周千户开口道,语气倒不算严厉。
苏知微咬了咬唇,回头望了一眼观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