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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这锅判官你先背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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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炸了。

不是声音炸的,是光炸的——那张从马大龙脸上裂开的巨口吞尽黑核一瞬,穹顶惨白光骤然抽搐,像被掐住脖子的灯泡,明灭三下,彻底熄灭。

黑暗没来,取而代之的是从尸身脊椎里喷出的黑风,裹着铁锈味和胎盘腥气,刮过青铜案几,刮过石凳,刮过萧洋耳后那道刚结痂的血口。

他没眨眼。

左眼视野边缘,三道灰线正无声爬行——不是黑线,是业力反噬留下的“刻痕”,像用烧红的针在视网膜上划的判决书。

他能感觉到,它们在同步震颤,频率和铜铃余响完全一致。

马小玲动了。

伞尖离地半寸,黑绸掀开一道缝,银线如毒蛇昂首,直扑马大龙眉心——她要钉住那对涡流眼,抢回一线控场权。

萧洋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并拢如刀,一把扣住她右腕内侧三寸。

不是抓,是“镇”。

虎口烙印隔着衬衫布料猛地一烫,一股沉滞阴劲顺着她手太阴肺经逆冲而上,硬生生撞散她指尖将凝未凝的符力。

马小玲身形一顿,伞面黑绸哗啦垂落,遮住她骤然失色的脸。

“别动。”萧洋声音压得极低,喉结滚了一下,“它不是冲人来的。”

他目光钉在那根擦过秦耳际、此刻悬停半空的黑色触须上——薄如蝉翼,边缘泛着锯齿状微光,表面浮着细密律纹,像活体电路板。

马小玲瞳孔一缩。

她看见了。

触须尖端微微震颤,每一次微调,都精准卡在旁听席第三排石凳下方一道隐秘符纹亮起的前03秒。

那符纹她认得——马家古籍残卷里提过,叫“业轨锁链”,阴司最老的防御阵基,不杀生,只判“越界”。

谁若踏进它预设的律动节点,立刻触发十重绞杀,连魂带气,碾成标准尺寸的灰末。

这触须……在找路。

它根本不是武器,是探针,是校准器,正用三百二十七万缕气运崩解时逸散的业力残波,一寸寸测绘法庭阵法的呼吸节奏。

马小玲指尖一松,银线悄然缩回伞骨。

她没说话,只是把伞柄往掌心又攥紧三分,指甲陷进皮肉,渗出血丝——不是疼,是压住那股想撕开黑绸、直接烧掉马大龙头颅的冲动。

她知道萧洋为什么拽她。

也听见了自己心跳。

咚、咚、咚——和铜铃残响错开半拍,却和触须震颤同频。

她忽然懂了:刚才那一瞬,她不是想救人,是想被杀。

左都尉动了。

冷铁甲片碰撞声如冰雹砸地,他踏前一步,腰间鬼刃未出鞘,刀鞘已撞上最近一具跪伏尸身的太阳穴。

“咔”一声闷响,那工装尸头颅歪向一边,嘴角钢丝绷断,笑纹裂开三道血口。

“围尸!封喉!断脊!”他嗓音像两块生铁在磨,“莫让秽物污了森罗庭的砖!”

卫兵齐吼,黑甲涌动如潮。

就在这声浪掀至最高点时——

秦的身体软了下去。

不是倒,是被拖。

那根悬停的触须倏然暴长,如活鞭缠住他腰腹,往马大龙尸身方向猛拽!

他怀中玉笏早脱手,青面碎皮簌簌掉落,露出底下蠕动蝇卵,而那枚核桃大小的黑核,正从他敞开的袍襟里滑出,滴溜一转,沿着高台青铜阶,骨碌碌往下滚。

三阶。

两阶。

一阶。

萧洋动了。

不是扑,是“坠”。

他右脚后跟发力,整个人向后猛仰,脊背重重撞上身后符砖墙——轰!

砖缝黑水激溅,他袖口焦痕瞬间蔓延,可就在身体后仰的刹那,左手已甩出三张黄纸。

牵引符。

纸面朱砂未干,符胆是珍珍昨夜咬破舌尖画的,混着她腕上血痂新渗的血。

纸一离手,便化作三缕几乎不可见的淡金气线,悄无声息缠上黑核滚动的轨迹。

金光一闪即灭。

不是护体,是“遮臭”——把黑核逸散的阴秽波动,裹进一丝极淡、极薄、带着阳间晨露气息的金光里。

就像往臭水沟里撒一把香灰,盖不住腐,但骗得过鼻子。

黑核滚至最后一阶,萧洋左手五指箕张,虚空一握。

金线绷直。

黑核离地三寸,悬停。

他指尖一勾,黑核无声跃入掌心。

入手冰凉,沉得像攥着一块刚从地狱冻库捞出的陨铁。

表面暗红翻涌,却再无映照人影的诡异,只有一片死寂的、吸光的黑。

左都尉目光如刀扫来。

萧洋已垂眸,右手缓缓插进裤兜,指腹摩挲着黑核棱角,像在掂量一枚刚赢来的骰子。

左都尉喉结一动,突然厉喝:“封气孔!启搜灵法目!”

话音未落,萧洋左手已按上牛头后颈——那傀儡脖颈皮肉之下,铜铃碎片还温热。

牛头浑身一僵,眼珠惊恐上翻。

萧洋拇指用力一顶,将黑核塞进他大张的嘴里。

牛头本能闭嘴,喉结上下滚动,把那团冰冷的、活物般搏动的黑,咽了下去。

他胸口,那层薄如蝉翼的金膜,骤然泛起幽蓝涟漪,随即沉寂。

黑核的波动,消失了。

像一滴墨汁,滴进了滚烫的沥青里。

萧洋松手。

牛头踉跄前扑,扶住第一排石凳,肩膀剧烈起伏,却没吐,也没喊,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层金膜之下,正有极其细微的暗红脉络,一闪,即逝。

高台上,马大龙尸身开始发烫。

不是皮肤烫,是整具躯壳在发光——从脊椎裂口处透出的,是熔岩般的赤红。

萧洋抬脚,靴跟轻轻一磕身旁审判席档案架的底座。

木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架上叠放的三摞卷宗,纸页边缘,正悄然卷曲、泛黄。

马大龙尸身亮得像一截烧红的铸铁。

萧洋后颈汗毛倒竖——不是热,是“蚀”。

那光不散温,只啃肉。

皮下脂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碳化,却不见明火,只有赤红脉络在焦黑表皮下游走,如活体熔岩在血管里奔涌。

空气开始扭曲,一股甜腥气混着陈年纸灰味漫开,浓烟翻涌,不是白,是铅灰色,沉甸甸坠在半空,吸一口,舌根发麻,神识像被砂纸磨过。

他没退。

左眼三道灰线嗡地一震,视野边缘泛起细密噪点——业力反噬加剧了。

可更刺的是右眼所见:烟雾里,无数细碎符影正从马大龙脊椎裂口喷出,不是攻击,是“溃散”。

那些符,笔锋锐利、结体古拙,带着一种被强行拆解的悲鸣感。

萧洋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想起珍珍昨夜画牵引符时,腕上血痂剥落,露出底下一道浅浅旧疤——形状,和此刻烟中崩解的某枚残符,几乎一致。

念头刚起,脚跟已动。

靴底碾过青砖缝隙,发力一磕档案架底座。

“咔嚓——”

木架呻吟着歪斜,三摞卷宗轰然倾塌。

纸页炸开,黄纸如雪片纷飞,边角卷曲泛黄,墨字在烟中洇开,像一张张被烧到一半的生死簿。

“越狱!重犯越狱!”有人嘶吼。

卫兵本能转向档案架方向——那是森罗庭唯一未设禁制的“文书死角”,按阴司律,卷宗崩散即等同罪证失控,属一级警讯。

人潮一滞,随即分流。

萧洋借势侧身,左手虚扶牛头后颈,实则指尖微压,将一缕极细的阎息渡入其颈后铜铃残片。

牛头浑身一颤,眼白翻得更深,却没叫,只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像被掐住脖子的狗。

就在这混乱的半秒间隙,萧洋摊开掌心,低头。

黑核静静躺在他掌纹中央。

表面暗红翻涌已止,只剩死寂黑。

他拇指指腹缓缓摩挲过棱角——冰凉,钝重,毫无生机。

然后,他停住了。

在黑核最窄的一道切面上,一道微不可察的刻痕,浮了出来。

不是蚀刻,是“烙印”。

细若游丝,却走势凌厉:起笔藏锋如剑脊,收笔顿挫似断骨,中间两道短折,形如双翼垂落——正是马家《伏羲引》手抄本扉页朱砂印的简化族纹。

珍珍曾指着那印说:“我们老祖宗签阴司劳务合同时,怕被赖账,偷偷加的防伪。”

萧洋指腹一顿。

烟雾里,马小玲正抬袖掩鼻,侧脸绷紧。

她没看黑核,目光死死钉在烟中某处——那里,一枚崩解的残符正飘过她眼前,符尾勾画,与她腕上旧疤走势完全吻合。

她指尖猛地蜷缩,指甲再次刺进掌心。

血渗出来,混着烟灰,在她白皙的虎口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没抬头,可萧洋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是“谁干的”,而是——“我爹烧掉的那三十七卷《阴契补遗》,到底漏写了哪一页?”

烟更浓了。

回廊石阶尽头,青铜门缝透进一线惨白光。

那光,正一寸寸变薄、变硬,像融化的琉璃正在冷却。

萧洋把黑核攥紧,指节发白。

他抬眼,视线掠过牛头汗津津的后颈,掠过马小玲绷直的下颌线,最后停在那扇正被无形之力缓缓封死的法庭正门上。

门缝里,一丝极淡的墨色气息,正沿着门框游走——那是陆判独有的“法理之墙”前兆。

他喉结缓缓滑动一下。

牛头喉结,也跟着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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