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来到了12月1日,这天是国庆假期,夏国建国一周年了。
全国上下放七天假期,这天,刚好是周六,直接放假九天,没有调休一说。
龙家,还是当初刚进入上京的那座五进院的宅子。
客厅里的老座钟刚敲过三下,龙少华就听见姨娘张氏的声音从走廊飘过来。
“少华啊,你今年都二十四了,该想想成家的事了。”
他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军情简报,头也没抬:“姨娘,国事繁忙,这事不急。”
“怎么不急?”张氏端着茶盘走进来,放在茶几上。
“你看看你父亲,二十岁就成家了。你现在是总统,没个家室,下面的人心都不安。”
龙少华放下简报,有些无语了,自己都总统了,怎么还有催婚的?
不过张氏说的并无道理,自己没结婚,没有子嗣,终究是对国家不利。不要以为是共河制度,就很是民主。
军中老将,还有从滇省跟随来的那些人,思想可没有那么进步。龙少华要是想要家天下,他们也只会认为是理所当然。
对于结婚,之前不是不想,而是是没时间想,从滇城一路走来,各种战事,哪一件都比结婚重要。
“海萍来信了没有?”他岔开话题。
“上周来过,说在威廉大使家挺好,就是吃不惯那边的饭。”张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她才十四岁,一个人在国外,我总是不放心。少梅倒是偶尔过去那边,可她整天交际应酬,哪儿顾得上照顾妹妹。”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张氏起身看向窗外:“是少梅回来了!她电报里说今天到,还带了个朋友。”
门开了,一阵凉风灌进来,伴随着清脆的笑声。
“姨娘!我回来啦!”龙少梅人还没进门,声音就飘了进来。
她身后,一个纤细的身影跟着进了门。
“少华也在家?太好了!”龙少梅将行李递给佣人,转身拉过身后的女子。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闺蜜,冯沛玲。”
龙少华的目光落在冯沛玲身上,然后定住了。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浅蓝色裙子,外套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黑色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是盛着江南的秋水。
鼻子小巧挺拔,嘴唇不厚不薄,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温和。
冯沛玲被龙少华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轻声说:“总统先生好。”
“别叫总统先生,在家就叫少华哥。”龙少梅推了她一把,又转头对龙少华眨眨眼,“怎么样,我家沛玲漂亮吧?”
龙少华这才回过神,突然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太久了,轻咳一声:“冯小姐请坐,外面风大。”
“谢谢您。”冯沛玲在沙发边坐下,姿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张氏已经端来了热茶:“冯小姐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吧?别拘束,当自己家一样。”
“谢谢夫人。”冯沛玲接过茶杯,指尖纤细白皙。
龙少华在她对面坐下,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冯沛玲似有所感,抬眼看他,两人目光一碰,她又迅速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龙少梅一边喝茶一边说:“沛玲的父亲是冯振国将军,早年间参加远征军,44年在老街战役牺牲了。”
龙少华想起来了。冯振国,龙文章麾下猛将,牺牲时年仅三十四岁,留下妻子和一双儿女。
龙少华郑重地说:“冯将军是英雄。国家不会忘记他。”
冯沛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父亲若在天有灵,看到今日夏国独立强盛,一定会欣慰的。”
她的声音轻柔,咬字清晰,有种特别的韵律感。
张氏又提起刚才的话题:“少梅啊,你弟弟这婚事,你劝劝他。你认识的人多,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龙少梅笑了:“姨娘,这不相来了吗?”
她朝冯沛玲努努嘴。
冯沛玲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少梅姐!”
客厅里静了一瞬。
张氏看看冯沛玲,又看看龙少华,眼睛亮了。
龙少华也没想到姐姐这么直接,正要说话,龙少梅抢先开口:
“姨娘,您去厨房看看晚饭吧?我和沛玲坐了一天船,想吃点家常菜。”
张氏会意,笑着起身:“对对,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厨房盯着。”
等她离开,龙少梅才正经说:“少华,我不是开玩笑。沛玲是我最好的朋友,人品才貌都是一等一的。你整天忙于国事,身边需要个知冷知热的人。”
“少梅姐,你别说了”冯沛玲声音细如蚊蚋。
龙少华看着冯沛玲通红的脸,突然问:“冯小姐今年多大了?”
“十九。”她小声回答。
“还在读书吗?”
“之前在上京女子中学读书,现在毕业了。在家照顾母亲,教弟弟功课。”
冯沛玲说着,又补充道,“少梅姐教我英文和法文,我都学会了。”
龙少梅骄傲地说道:“何止学会,她现在英文比我都流利,法文能读原版小说。要不是她放心不下家里,我早带她去欧洲读书了。”
龙少华点点头,心里却有些疑惑。这样的姑娘,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定亲?
像是看出他的疑问,龙少梅压低声音:“提亲的人不少,但沛玲都没看上。她性子看着软,其实有主见得很。
再加上家里没个男人撑腰,总有些不知好歹的想占便宜。不过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她。”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龙少华一眼:“而且,这么好的姑娘,我当然得留给我弟弟。”
冯沛玲头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这模样,看得龙少华喉咙滚动了一下。
穿越之前,就没谈过恋爱,穿越后这具身体才二十一,从没谈过恋爱的他,对“一见钟情”这种事儿嗤之以鼻。
可今天,看着冯沛玲低垂的睫毛,微红的耳尖,他突然理解了什么叫“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