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接过一只烤好的尖嘴鼠，岩的手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去，将整个人藏在了阴影里。
影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拿出水袋在她面前晃了晃：“也尝尝这个？”
“算了，”叶凌说，“我不喝酒。”
影挑眉：“你怎么知道里面是酒？”
叶凌没说话，用牙齿撕下了一块尖嘴鼠的肉，慢慢咀嚼。
影瞥了一眼，看到白泽和方熊走到一旁，正低声说着些什么。他收回目光，压低了声音问：“你和熊哥是一起的？”
“不是，只是我也要去内城，顺路而已。”
“这样啊，”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那我有个主意，不如等回了内城，我们……”
“我对你没兴趣。”叶凌说。
影不以为意：“嘿，别把话说得这么绝嘛！这样，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等回了内城我请你喝酒！”
“我不喝酒。”叶凌重复道。
“那我请你喝别的。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一见你就觉得脸熟，说不定我们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又或者……”
“很好吃，”叶凌朝着岩的方向说道，“谢谢。”
树底下的那团黑影动了动，岩的声音里带着紧绷：“不、不客气……”
丢掉了竹签，叶凌站起身来，对影笑了笑：“顾昀还活着吗？”
影骤然变了脸色：“你怎么会知道——”
“我会帮你杀了他。”叶凌摆了摆手。
她拍了拍周夏的肩膀：“走了。”
经过白泽的时候，她说：“最近别回内城。”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等！”
白泽的声音传来，叶凌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他快走两步，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你……”他迟疑着问，“叫什么名字？”
“叶凌，”叶凌说，“我叫叶凌。”
越野车很快走远了，白泽回到篝火旁坐下，接过岩递来的烤尖嘴鼠，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
影的面色已经恢复：“那女人有点奇怪。”
白泽按了按眉心，半晌，“嗯”了一声。
“我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她。”岩忽然出声道，“她看起来……很熟悉。”
“我也有这种感觉。”白泽慢慢说道，“不过……”
他自诩记忆力还算不错，但始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
“算了，”他说，“只是个不相干的人而已。今晚还是轮流守夜，你们先休息，我来守上半夜。”
另一边的越野车上，方熊一直从后视镜窥着叶凌的神情。
见她面色平静，他才试探着说道：“您……认识他们？”
叶凌点点头：“从前认识。”
“那您怎么不说？我们可以留下过夜，您好和他们叙叙旧，反正也不差这一晚上……”
“不必，”叶凌说，“现在这样就很好。”
方熊不说话了，强撑着疲惫继续开车。
越野车跌跌撞撞地冲过丛林，两侧的树影在黑暗中后退。叶凌将额头贴在车窗上，冰冷的玻璃上起了一层雾，她抬手抹去，与自己的影子对视。
……
第四天傍晚，三人终于抵达了内城的城门。
叶凌换上了一张普通的面孔，守门的士兵潦草地核验了一下手环上的信息，便摆摆手放了行。
方熊松了一口气：“这几天您累坏了吧？我这就带您去小小那边休息。”
“不了，”叶凌说，“我不去了。”
她递给方熊一个袋子：“帮我把这个给小小。”
方熊怔了一下：“您……您不去？”
叶凌摇摇头：“我还有事要做。”
“可是……”方熊犹豫了一下，委婉提议道，“可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从长计议，好好制定出计划才行。”
“你不是说，小小的预言从未出过错吗？”叶凌推开车门下了车，回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无论有没有计划，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对周夏笑了下，扣上兜帽，大步走远了。
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方熊还在发呆。
周夏拉了拉他的袖子：“熊哥？”
方熊一下子回过神来，跳下车就要追过去，被周夏死死拉住。
“熊哥！”她叫道，“救世……叶凌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的，你就别跟着添乱啦！快点回去告诉小小姐才是最重要的！”
在她第一次说出“救世主”这三个字的时候，就被叶凌严厉制止了。
“叫我叶凌，”她严肃地说，“我不是什么救世主，别叫我从任何人口中再听到这三个字。”
周夏光是想一下就被吓坏了，她可是救世主啊！自己怎么能直呼救世主的大名？
但她也不敢违抗叶凌的意思，思来想去，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叶凌姐，这样会显得稍微尊重一些。
所幸叶凌对此并不介意，她干脆也就一直这么叫了。
听她这么说，方熊又怔了半晌，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说得也是。”他说。
越野车停在了一处低调的酒馆外，方熊推开门，带着周夏走了进去。
酒馆里灯光昏暗，有两三个人坐在桌子旁喝酒。红头发的女招待头也不抬地说：“欢迎光临，想要喝点什么？本店新推出的招牌菜，现在可以打八折。”
“小小，”方熊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吧台，“你的服务态度未免也太差了，难怪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小小这才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你们回来了！”
她伸着脖子朝他们身后看，看了半晌，发现再没有其他人了，不由得皱起眉头。
“人呢？”她瞥了一眼那几个酒客，小声问道。
“她想要自己行动。”方熊简单地说。
他把叶凌给他的袋子放到了吧台上：“给你的。”
“给我的？”小小有些诧异。
她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吧台上。
几颗眼球，一撮毛发，三根羽毛，几个指甲，还有一小块不知是什么异种身上剥下来的皮，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五彩斑斓的颜色。
“哇！”小小睁大了眼睛，高兴地道谢，“谢谢你！熊哥你真是太好了！”
“你喜欢这些玩意儿？”诧异的人变成了方熊。他挠了挠头，“不是我，是‘她’特地交代让我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