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空愣住，片刻之后，泪水渐渐涌上了她的眼睛。
“你不能这样，”她哽咽着说，“你要骂我是骗子，要怪我，要恨我，要……”
她说不出话了，因为叶凌俯下身抱住了她。
叶凌擦掉她脸上的泪：“所以你那个时候其实没有死，是……回到这边的世界了吗？”
卫空呜咽着将脸埋进她的怀里：“对不起……”
“没事，没事。”
叶凌笑了起来，她摸了摸卫空的头，想要把那一缕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但依旧没能成功。
“没事，”她说，“不管在哪一个世界，只要你还活着就好。”
就像打结的毛线团只要找到线头，就总能解开，叶凌慢慢也理清了乱麻般的情绪。
生气、难过、痛苦……解开之后，就露出了藏在下面，那极度陌生的感情。
心口处的酸胀满溢出来，让叶凌感到微微的眩晕。她的眼眶发热，鼻子发酸，想哭又想笑。
她想了很久，觉得这可能就是“幸福”。
“没关系啊，”她说，“你没死——这对我来说比其他都重要。”
一句话让卫空又哭了起来：“可是你不恨我吗？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我骗了你啊！”
“但我们在一起经历的日子都是真的，”叶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你陪我吃的苦是真的，你对我好也是真的。”
情绪得到了舒缓，她的大脑重新清明起来：“其实你没必要陪我那么久，是不是？你告诉我小猫死掉了的那个夜晚，其实是把它带来了这个世界，成为了锚点，而你原本也可以跟着一起离开的。”
卫空没说话，更多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攒了很多钱，”叶凌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我们从前住的小区重建了，挺好的，但旁边还有两个更好的楼盘……”
“要那么好的干嘛？你赚那一点钱又不容易。”卫空脱口而出。
叶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笑。
她的鼻子一酸，瘪着嘴又要哭。
“好了，”叶凌说，“你骗我我还没哭呢，你哭得这么厉害干嘛？”
她站起身来：“以前的事之后再说，你先告诉我眼下是什么情况。”
卫空抽了抽鼻子，朝她伸出手。
等叶凌把她拉起来之后，她说道：“小花被宗长生打死了。”
和零不一样，零一直叫那只狸花猫小猫，她说那么多小猫，谁知道你叫的是哪一只？我们要给它取个名字，取了名字之后，它就和其他的小猫不一样了。
零问那取什么名字啊？她想了半天，说就叫小花好了。
零撇撇嘴，很显然对这个草率的名字十分不满，因为之后她还是固执地叫它小猫。
“我看见了，”叶凌的脸沉了下来，“等我回去，要让他比小猫痛苦一百倍……”
“这就是问题，”卫空打断了她，“回去。”
叶凌一愣。
她继续说道：“小花就是两个世界的锚点，你的灵魂之所以能穿梭在这两个世界里，除了那条被强行撕裂的缝隙，还因为有小花在。你看到小花身上的编号了吧？”
叶凌点点头：“方熊说是因为零号体内的基因来自于小花，所以你们才在它身上印下编号的。”
“对，”卫空说，“它是你能降临到零号体内的原因。现在它死了，你的存在也自然被抹除了。”
叶凌皱着眉头：“抹除？”
“没错，抹除。”
卫空叹气道：“现在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你了。不但你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不见了，连所有的记忆，也一并消失了。从前因你而产生的改变，会被修正到原本应有的世界线。”
“这是个悖论。”叶凌说，“既然小猫是我能降临的锚点，那么在今天之前，小猫一直存在，所以理论上来说，我还是会因为小小的预言而降临在零号体内。既然这样，为什么关于我的一切又都会消失？”
“而且按照你的说法，是她先做出了关于零号的预言，你们才决定去把我的灵魂拉过来，并将小猫选作了锚点。但小猫在那个世界出现的时间却远早于零号，这又是……”
她忽然顿住，慢慢说道：“时间。”
“对，”卫空像每次看到她成绩单一样，踮起脚来摸了摸她的头，赞许地说，“不愧是你，一下子就想通了。”
“就是时间，”她说，“我们同卫长风结盟，帮他做了不少脏活，换来他的帮助。我们把小花带到了那个世界，提取了它的基因，让卫长风把它送回过去。它身上的时间线是混乱的，在任意时刻杀了它，就一并抹除了所有时间线上的它。”
“卫长风知道你们让他做的这些是为了什么吗？”叶凌问。
“我们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实情，方熊给了他另一套说辞，他信了。”
“方熊的异能某些时候还挺有用的。”叶凌吐槽。
现在回想起来，她第一次相信了方熊关于潘多拉的那些说法，说不定就是不知不觉中受到了他异能的影响。
“是挺有用，”卫空承认道，“只是他那个人……”
“无关紧要。”叶凌打断了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回去。”
她挥挥手，一直绕着她旋转的线条像是水中的涟漪一般荡开：“宗长生杀了小猫，导致了我的消失——换言之，只要再回到原本的时间线上，将小猫重新带回去，纠正这一错误，我被抹除的世界线又会重新回归。”
“没错，”卫空说，“卫长风的时间系结晶，卫兰已经给你了吧？”
“你怎么知道？”
卫空笑道：“卫长风一死，宗长生就立刻告诉了方熊。要不是我，你以为那颗结晶能落到卫兰手里？早就被那只异种拿走了好吗！现在就是试试你新异能的时候了。
“零，”她说，“你要回到那天晚上，找到小猫，把它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