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它就是忽然出现在了圣城遗迹里。”方熊说，“当我们第一次启动潘多拉的时候，它出现了，所有人的异能全没了——它就像是一个黑洞，把所有的异能全部吸收了。”
“我们测试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一样的，只要它在附近，潘多拉被启动之后，异能就会消失，而那些异能并未在它身上产生任何影响。所以我们称它为容器。”
叶凌想起在九哥记忆中看到的画面：“你们曾经带它去过36号外城。”
“是。”方熊点头道，“那是另一个测试：我们想知道如果没有潘多拉，身处能量浓度过高的环境里，它会不会自主吸收周围的能量。”
“结论呢？”
“不能。”方熊说，“我们不敢久留，很快便带它离开了。”
“它身上的编号又是怎么一回事？”叶凌问。
“发现它的那一天，它的身上就带着那串编号。”方熊答道，“那串编号和刻印在我们身上的编号在位数上相同，所以我们认为那是一个预兆。”
“我们耐心地等，一直等，等到零号诞生的那一天——一切都对应上了，不是吗？零的编号与容器的编号是一样的，她能吸收觉醒所有异能，研究院用她的血肉来制造更多的实验体，催生出了我们的族群。”
“那只猫，那个‘容器’……它就是上天给我们的预兆。因为有它在，我们才得以生存， 现在……现在又要因为它，而……”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把话说完：“纠正我们的错误，杀了……那只异种。”
方熊的心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在叫着不能杀了它，没了它，新人类刚建立起来的城邦会迅速被人类攻占，人类会对他们使用抑制剂，即便侥幸活下来，他们也只能过回从前那种阴沟里的老鼠般的生活。
另一半却又在说，睁开眼睛看看吧，不必人类出手，那只异种也会让新城血流成河。
“你会庇佑我们吗？”他恳求叶凌，“你要是还生气的话，那就杀了我，但别人是无辜的，其余的新人类，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你能保护他们吗？”
叶凌沉默片刻：“我会尽力。”
人类和新人类，觉醒者和普通人，内城人和外城人——人总是喜欢寻找共性，又不停地分裂自己的同胞。
可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家都是一样的，都会受伤，都会流血，流出的血液也都是红色的。
“我会尽力保护你们，”叶凌说，“但我不站队。”
方熊张嘴想说什么，她举起手来制止了他。
“那些都是以后要考虑的，”她说，“我们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她召唤出另一个空间，一只巨大的、柔软的狸花猫出现在了房间里。
它伸了个懒腰，低下头，亲昵地在她脸上蹭了起来。
“我把它带出来了。”她说。
她是在圣城遗迹里找到它的。
在见到狸花猫之前，叶凌心里多少有些没底，她不确定它对自己的态度，毕竟她复活之后，从前那些实验体对她那种盲目的亲近和追随已经消失了。
但它好像一直在等她，一见了她，立刻扑了过来，一边呼噜着一边用力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可它忽略了自己的体型，硬是把叶凌蹭得东倒西歪。
现在也是一样，它撒娇般地把头塞进她的怀里，直接把她撞得险些跌倒在地上。
影笑出声来。叶凌瞥了他一眼，他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人群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白泽说道，“广场附近也已经安排妥当。”
“没必要这样吧？”岩迟疑着说，“等潘多拉启动了，那只异种不就没有异能了吗？到时候叶凌就可以杀了它，那些重型武器……万一伤到叶凌怎么办？”
“以防万一而已。”叶凌在他胳膊上拍了拍，“谁也不知道它的原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它比我大十倍，大一百倍呢？我可能对付不了它。”
“但重火力覆盖下你自己也可能受伤。”岩小声说。
“不会，”叶凌笑道，“见势不妙我就跑了，放心吧。”
旁边的影“咔嗒”一声给枪上了膛：“说实在的，这种老古董我以前没用过，到时候万一没打中可不能怪我啊！”
“那么大的目标都打不中的话就去那边待着去。”叶凌指了指身后的新政厅，落地窗后很多人正在看着这边，其中有不少熟面孔。
“我才不去。”影干脆地说，“一不小心你不是死了就是把我的记忆抹除了，这次我哪也不去，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对我。凭什么他们就能保留记忆？这不公平！”
“你自己同意了的。”叶凌分辩道。
“不知道，不记得，没有的事。”影矢口否认，“反正你对我很差。”
他刚见到她的时候，满肚子的话想说，还没开口就被她堵回去了。
“都说过了，别耽误时间了。”她那会儿是这么说的。
影的愁绪和思念就这么被憋了回去。
她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他这么劝自己。好不容易劝好了，等见了白泽和岩，知道他们两个没有经历这么一遭，顿时又不平衡了。
“你对我不好。”他嘟嘟囔囔地重复。
叶凌也觉得确实有点对不住他。
“好吧，”她说，“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许过你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行？”影的眼睛一亮，“那和我结——唔——”
他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说正经的。”叶凌收回拳头。
“怎么就不正经了……好疼啊……”影呲牙咧嘴地说。
叶凌有些不确定了：“我没用很大力气。”
“真的很疼！”影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你对自己的力气完全没有概念是吗？我的肋骨可能断了……不不不不用治疗，你给我揉一揉就好了……”
在如愿以偿地又挨了一拳之后，他终于老实了。
“我没什么愿望。”他说，“硬要说的话，我想在一个没有异种的和平世界里认识你，好好追求你，说不定那时候你有可能答应我呢？”
“说点现实的。”叶凌说。
影笑得有点无奈。他没有追问是那个没有异种的世界不现实，还是她会答应他不现实，又或者两样都不现实。
他只是说：“那我希望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