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这就要走了吗？”一名戴着眼镜的研究员问。
叶凌随手关上实验室的门，闻言笑着说道：“这些东西太高深了，听得我云里雾里的，完全听不懂。”
“您太谦虚了，这些科研上的东西，原本就是十分枯燥乏味的，顾研究员又经常说一半藏一半，别说是您，就是我们这些整天和数据打交道的人都听不懂。”眼镜男像是忽然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又找补道，“不过顾研究员确实是有真本事的，说到底实验进度慢，还是因为我们跟不上他的思路……”
叶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
“大人，我叫邵天佑，是顾研究员的副手。”他连忙说道。
叶凌点点头：“就你吧。”
她对周围的几名研究员说：“我下来之前，范启说他们对新人类计划有了突破性进展。你们几个上楼去找他，明天之前整合出一份完整的报告递交给我。”
众人应了，有人问：“那顾研究员呢？”
“不用管他。”叶凌说，“他和我的意见不合，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有两个研究员欲言又止，但被身边的伙伴拉了一把，最后什么话都没说，跟着一起走向了电梯。
叶凌转向邵天佑，对方的脸上立刻扬起了笑容。
“你跟我来。”她说。
她带着人出了研究院，边走边问：“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大人您贵人多忘事，我是方大人特地指派过来的。”邵天佑说。
“方熊？”
“对，对，就是方熊方大人。”
叶凌“唔”了一声：“那正好，我有事要去找他，你跟我一起吧。”
邵天佑心中有些忐忑，他试探着问：“大人，您让我跟着是……”
“我看你挺机灵的，”叶凌随口说道，“演唱会的时候我缺个贴身助理，你愿不愿意来？”
邵天佑大喜过望：“愿意，愿意！多谢大人！”
“我把你要走了，研究院那边就空出来了。我对那边不熟，正好等会儿见了方熊，你和他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顶上去。”
邵天佑连连答应，心里乐开了花。
万万没想到，这样的好事竟然能落到自己头上！
他对研究方面并不精通，方熊把他安插进去，为的只是制衡顾野。顾野却不给他面子，一张嘴刻薄得像是抹了毒，经常让他下不来台。
偏偏大人却又给了顾野极大的权限，他处处受制，早就不想干了。
今天他只是想在大人面前给顾野上眼药，没想到竟然有了意外之喜。
能跟着大人，前途可要比在实验室混日子强上太多了！
至于那个空位，邵天佑已经开始盘算着把这个人情卖给谁了。
“你去开车。”
他正琢磨着，忽然听到大人吩咐。
他立刻应了一声，很快开了车过来，拉开车门请叶凌上了车。
一上车叶凌就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邵天佑有心想问她去什么地方，见状，不敢打扰她，想到大人刚才说有事要找方熊，那么一定是要去新政厅，于是一打方向盘，就朝着新政厅的方向驶去。
叶凌悄悄睁开了眼睛。
靠着黄牛男对零号仅有的一点印象，她只能粗略地模仿零号的穿搭外形，能在研究院混过去，纯粹是因为没有人会想到有人敢冒充零号。
但接下来就不一样了，她要找到潘多拉，去的地方必然会见到更多熟悉零号的人，而且零号应该已经从宗长生那里知道她复活的事了，时间很紧迫，她必须分秒必争。
原本她想强行读取邵天佑的记忆，但在得知他是方熊的人之后就改了主意。
带着他或许能帮她省下不少麻烦。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一栋建筑前，邵天佑拉开车门：“大人，您下车。”
叶凌看着眼前的“新政厅”，一阵无语。
零号到底对旧城有什么执念，不但研究院是一比一复刻，连新政厅也同样复刻了联合政厅。
她走上台阶，邵天佑跑过去给她开门。
“大人。”
“大人。”
一路上，所有遇见她的人都停下脚步低头向她问好，她淡淡地点点头，目不斜视地走向电梯。
进了电梯，邵天佑按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邵天佑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您稍候，我这就请方大人过来。”
看来他已经完全代入了助理的角色，叶凌对他伸出手：“通讯器。”
邵天佑一愣，随即掏出通讯器放到了她的手上。
“大人，您是想要联系什么人吗？”他试探着问。
叶凌稍一用力，当着他的面把通讯器掰断了。
“去吧，叫方熊过来。”她说。
“哎哎，我这就去。”邵天佑应道。
他一开始有些惊讶，但很快便理解了大人的意思。
大人很注重隐私，作为大人的助理，他自然也不能再用从前的通讯器。
看来以后他要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从前的那些朋友最好也断了联系……
叶凌不知道他都想了些什么，她只是单纯在拖延时间。
方熊跟着零号，很可能也知道了她复活的消息。他们现在大概率正在旧城里到处寻找她，她要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打发走了邵天佑，她环视四周，整层楼看起来都是零号的办公室，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房间内的装饰极具个人特色，墙上贴满了零号演唱会上的海报，旁边的博古架上摆着数十个罐子，每个罐子里都装着一颗人头，泡在不知名的液体里，双眼紧闭。
她微微皱眉，收回视线，在房间里搜索起来。
办公桌下，没有。
保险柜里，没有。
书架中，没有。
叶凌将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找了一遍，始终没有找到潘多拉的下落。
她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到对面的海报上，忽然眼神一凝。
零号的腰间系了一根金属链条，上面挂满了各种形状的配饰，而一个普普通通，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正挤在那些配饰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