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楚在影的眼中一闪而过,他的呼吸乱了一瞬,很快便将情绪重新压下。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你回回过来都这样玩,有意思吗?”他冷冷地说,“就算顶着这张脸,我也能一眼分辨出你和她。”
叶凌皱眉:“我没开玩笑,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说一些我们一起的经历……”
“呵,”影嗤笑道,“你可以读取我的记忆,知道那些又有什么稀奇?”
他冷淡地下了逐客令:“大人,我的实验正在关键节点上,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就可以先走了——唔……”
回答他的是正中小腹的一记重拳。影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椅子上。他来不及呼痛,惊愕地抬起头。
“你……你是……”
叶凌冷笑:“一眼能分辨出我和零号?我和你说了这么久的话,你都没能认出我来。我自报家门,你还不相信,非要逼着我打你一顿是吧?”
声音落在影的耳中,变得失真而遥远。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不断后退,巨大的眩晕涌了上来,他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几乎震耳欲聋。
她的脸上露出了那种他十分熟悉的表情,不耐烦中带着一点不快。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些什么,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于是他踉跄着站起身,手将实验台上的东西带翻掉在了地上。短短的两步距离,他却像陷入沼泽一般,每一步都用尽了全力,直到——直到他用力抱住了她。
“是你……”
他感受到了她的心跳,气温开始回升,周围的声音也重新出现,一股陌生的情绪涌了上来,瞬间便将他淹没。
“叶凌……”
影几乎是下意识地捧住她的脸,想要去亲吻她,直到她的巴掌重重地落到他的脸上。
“别动手动脚。”叶凌用力一推,把他推倒在了地上。
影捂着脸,被打的地方又热又痛,他却咧着嘴笑了起来。
“真的是你,”他重复道,“叶凌,真的是你!”
狂喜让他几乎落泪:“你回来了,我——”
“没时间叙旧了。”叶凌伸手把他拉了起来,“简而言之就是我死了,回去转了一圈,又活过来了。”
她抬手止住了影,让他先听自己说:“白泽他们在旧城那边闹出了一点动静,我杀了卫长风,现在零号的注意力暂时被牵扯了过去,但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
影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了情绪:“你需要我做什么?”
“像我们一开始说好的那样,”叶凌说,“帮我解决抑制剂。”
“抑制剂阻隔剂现在已经到了临床试验阶段,效果并不十分理想。”影迅速切换到了专业模式,“最近一期的临床试验显示,即便注射了阻隔剂,在接触到抑制剂之后,实验人员仍有概率丧失部分记忆,而且概率会随着抑制剂的浓度和接触时间的增加而增长。”
“也就是说并不能完全隔绝抑制剂所带来的影响。”叶凌说。
“对于普通新人类来说已经足够了。”影说道,“阻隔剂足以避免误触抑制剂所带来的后果,而鉴于零号的威慑,旧城不敢大规模投放抑制剂。”
叶凌微微蹙眉:“基因改写呢?”
影犹豫了一下:“理论上可行,但还没有通过实验……”
“你能做吗?”
影问:“为什么这么着急?”
“不为什么,我不想在自己身上留下这种致命缺陷。”叶凌又问了一遍,“你能做吗?”
“我不能保证成功率。”
“那就是能了。”叶凌说,“来吧,抓紧时间。”
影盯着她看了几秒,她平静地与他对视,最后还是他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锁了实验室的门,示意她躺到最里面的那张实验台上去。
“你就这么相信我的能力?”他拉上帘子,背对着她摆弄着些什么,“如果失败了,很可能会带来不可逆的伤害——连治疗系异能也无法治愈的那种。”
“尽力就好。”叶凌说。
刺眼的灯光亮起,她眯了眯眼睛。
“放松,”她听到影说,“我会先给你注射麻醉剂,之后找到对应的基因串进行改写,顺利得话大概需要两到三个小时。头发需要剃光,没问题吧?”
“无所谓,”叶凌说,“但不要麻醉剂。”
她感到影的手停在她的头上:“会很疼。”
“不要麻醉剂。”她肯定地说,“零号随时可能回来,被麻醉的话我们太被动了。”
“……好。”
头发很快被剃掉,影的声音在她头顶传来:“我要在这个位置开一个洞。”
“随便。”叶凌说。
很快她就感到了疼痛,不过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
“外面那些人,你都看见了吧?”影和她说着话,分散她的注意力,“新人类计划的一部分也有这个——打开颅骨,改写部分基因。他们不给麻醉,所以我发明了这个,能减轻部分痛苦。”
他拿着什么东西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叶凌没有看清。
“很厉害。”她说。
“嗯哼。”影的声音里透着一点愉悦,“而且我还故意卡着范启的报告,因为实验人员死亡率太高,现在他们已经暂缓了新人类计划,他那些研究资料我都看过了,确实能提高一些成功率,如果通过了,又要有大批人类被投入实验中了。”
他邀功似的问:“我做得怎么样?”
“很好,”叶凌忍不住想笑,“那你这边也在一直拖着实验进度?”
“这边倒不是我刻意拖的,”影说,“新人类计划里的实验对象是人类,他们当然毫无顾忌地进行各种实验,但我这边,实验对象可是实实在在的新人类,除了少数志愿者之外,没多少人来报名,所以进展才十分缓慢。”
疼痛很快过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细微的酥麻。
“你不能怪我没认出你来。”影忽然说道,“你穿成这个样子,谁能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