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清远堡后山的悬崖在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团主力和苗族侦察连抵达崖底时，王锐的正面佯攻已准时打响。远处炮火轰鸣，炮弹爆炸的火光映红半边天，日军的机枪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完美吸引了据点内的全部注意力。
“都检查好装备！”石刚压低声音，手里的藤条绳索已牢牢系在崖顶垂下的老松树上，“藤条浸过桐油，结实得很！苗族弟兄带头，按之前分好的组，每隔三米一人，动作轻缓，别碰落碎石！”
苗族士兵们纷纷应声，他们自幼在贵州深山攀爬惯了，此刻背着步枪、腰间系着备用绳索，手脚并用趴在崖壁上，像极了夜间觅食的猿猴。石刚第一个攀上，手指抠住石缝，脚掌蹬实岩壁，身形一晃便向上窜出半米，动作敏捷得惊人。
陈砚紧随其后，手掌紧紧抓住粗糙的岩壁，指尖被碎石磨得生疼。湿滑的苔藓让脚下几次打滑，他借着星光找准石缝，将登山钉狠狠砸入，稳住身形。身后的士兵们屏住呼吸，跟着前面的节奏，没人敢发出半点声响，只有藤条摩擦岩壁的轻微沙沙声，被远处的枪炮声完美掩盖。
“师长，小心上方那块松动的石头！”石刚在上方凹台处回头，压低声音提醒。陈砚抬头望去，一块脸盆大的岩石悬在上方，仅靠一点泥土粘连。他示意身后士兵停下，从腰间掏出匕首，慢慢伸到岩石下方，用力一撬，岩石顺着崖壁滚落，在谷底发出沉闷的声响，被正面战场的炮声彻底掩盖。
攀爬至中途，一名年轻士兵因恐高，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双手松开藤条，眼看就要坠落。身旁的苗族士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腰带，低声呵斥：“闭眼，贴紧崖壁！脚踩实，手抓稳，跟着俺的节奏！”士兵咬紧牙关，按他说的做，慢慢平复下来，继续向上攀爬。
陈砚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这些贵州子弟，大多是农民和猎户出身，虽没受过专业攀爬训练，但骨子里的韧劲十足。他转头对身后的通讯兵道：“通知各小组，加快速度，务必在四更前登顶！”
崖顶的日军岗哨果然松懈，两人缩在掩体里抽烟，偶尔闲聊几句，目光全被正面战场的火光吸引。石刚率领先头小队登顶时，岗哨还没察觉，直到苗刀寒光一闪，两颗头颅悄然落地，尸体被轻轻拖到草丛里。
“清理岗哨，抢占制高点！”石刚挥手，苗族士兵们迅速散开，占据崖顶有利地形，手中的步枪对准下方的迫击炮阵地。陈砚登顶时，石刚已带人摸清了阵地布局：六门迫击炮整齐排列，炮手们正忙着装填炮弹，朝着正面战场方向轰击，旁边的弹药箱堆得像小山，守卫仅有一个班的日军，全都专注于前方，对身后的威胁毫无察觉。
“按计划来，先解决守卫，再夺炮阵！”陈砚压低声音，手指向日军守卫的位置。石刚点点头，率十名苗族士兵匍匐前进，手中的苗刀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日军守卫正靠在弹药箱上休息，有的甚至打起了盹，丝毫没注意到死神的逼近。
“动手！”石刚一声令下，苗族士兵们如猛虎扑食般冲了上去，苗刀挥舞间，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就纷纷倒地。仅用三分钟，守卫被全部肃清，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惊动迫击炮阵地的炮手。
陈砚快步走到迫击炮旁，拿起一枚炮弹，对身边的炮兵骨干道：“调整角度，目标日军指挥部和前门阵地！”士兵们立即行动，松动炮架、校准方向，动作熟练——这些天的特训没白费，他们早已熟悉了日军迫击炮的操作。
“放！”陈砚一声令下，第一发炮弹呼啸而出，精准落在日军指挥部屋顶。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据点内的日军顿时大乱，迫击炮阵地的炮手们惊慌回头，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第二发、第三发炮弹已接连射出，落在前门阵地的日军中间，炸得他们人仰马翻。
“不好！是敌人偷袭！”日军小队长反应过来，嘶吼着举枪射击。但已经晚了，陈砚一声令下，3团士兵们从崖顶冲下，步枪、手榴弹齐上阵，迫击炮阵地瞬间陷入混乱。石刚带领苗族士兵展开白刃战，苗刀翻飞，日军炮手们纷纷倒地，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此时，正面战场的王锐见后山火光冲天，知道陈砚得手，立即下令总攻：“兄弟们，冲啊！里应外合，拿下清远堡！”1营士兵们士气大振，顶着日军的残余火力，朝着据点大门发起猛攻。日军腹背受敌，指挥体系被打乱，枪炮声、惨叫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彻底陷入崩溃。
陈砚站在迫击炮阵地高处，用望远镜观察战场。日军指挥部已被炸毁，前门阵地被前后夹击，士兵们四处逃窜，据点内火光熊熊。“石刚，带一队人堵住后门，别让鬼子跑了！”他下令道。
“得令！”石刚咧嘴一笑，率队朝着后门方向冲去。苗族士兵们速度极快，在街巷中灵活穿梭，遇到逃窜的日军便挥刀砍杀，很快控制了后门通道。一名日军军官试图带领残部突围，被石刚迎面一刀劈中肩膀，军刀落地，哀嚎着被士兵们制服。
悬崖下方，后续部队正顺着藤条快速登顶，加入清剿残敌的战斗。陈砚走到弹药库旁，看着堆积如山的弹药，对后勤兵道：“清点物资，登记入库，后续补充给各部队！”
激战至拂晓，清远堡的枪声渐渐平息。陈砚站在据点最高处，看着士兵们押着俘虏、清理战场，远处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石刚跑过来，脸上满是硝烟和汗水，咧嘴笑道：“师长，鬼子全被肃清了！没跑掉一个！”
陈砚点点头，目光扫过战场：日军尸体横七竖八，缴获的迫击炮、步枪整齐排列，士兵们正忙着救治伤员、搬运物资。远处，王锐带着1营也已攻入据点，两队人马汇合，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清点战果！”陈砚下令。很快，通讯兵赶来汇报：“师长，共歼灭日军600余人，俘虏200人，缴获迫击炮6门、重机枪10挺、步枪400余支，粮食、弹药若干！我军伤亡不足百人！”
“好！”陈砚沉声说道，“伤员立即送往医疗点，俘虏集中看管，按日内瓦公约处置。通知各部队，休整两小时，清理战场，安抚据点内的百姓！”
士兵们齐声应道，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据点内的百姓们听到枪声停止，纷纷从躲藏的地窖、柴房里走出来，看到黔军士兵，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一位老丈拉着陈砚的手，哽咽道：“兵爷，多谢你们把鬼子赶跑了！俺们终于能回家过日子了！”
陈砚扶起老丈，语气温和：“老人家放心，以后清远堡安全了。我们会留下部分士兵驻守，保护大家的安全。”
此时，石刚带着几名苗族士兵走来，手里捧着一面日军军旗，兴奋地说：“师长，这是鬼子的联队旗，俺们给缴了！”陈砚接过军旗，看着上面的太阳旗标志，眼神冰冷，随手递给身后的士兵：“好好保存，这是我们胜利的见证！”
阳光渐渐升高，照亮了整个清远堡。士兵们在据点内搭建临时营地，百姓们自发前来帮忙，送水送粮，有的帮着抬伤员，有的清理战场，场面热闹而暖心。陈砚望着这一幕，心中清楚，清远堡的胜利，不仅是战术的成功，更是军民同心的结果。
“师长，华南战区指挥部来电！”通讯兵跑来汇报，“指挥官祝贺我们收复清远堡，还说会尽快派来补给，让我们准备进攻从化镇！”
陈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从化镇，粤北最后一个日军据点，拿下它，粤北就能彻底肃清日军。他转身对身边的核心军官们道：“兄弟们，休息好了，我们再打一场硬仗！拿下从化镇，让粤北百姓彻底过上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