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化镇的硝烟还未散尽，陈砚已在镇公所召开紧急作战会议。墙上的地图上，清远堡被红笔圈得醒目，日军驻守的800人、迫击炮阵地、背靠悬崖的地形标注得一清二楚——这是石刚侦察连冒死带回的核心情报。
“清远堡是粤北最后一块硬骨头，”陈砚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正面一条通路，日军架了两挺重机枪，背后是百丈悬崖，他们笃定我们爬不上去，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话音刚落，1营营长李猛便皱起眉头：“师长，悬崖太陡，又滑，万一攀爬时被鬼子发现，就是活靶子！不如硬攻正面，凭咱们的火力，总能冲进去。”
“硬攻？”陈砚摇头，拿起桌上的树枝比划，“正面通路不足十米宽，鬼子的迫击炮一轰，咱们伤亡得多大？石刚，你来说说。”
石刚站起身，黝黑的脸上满是笃定：“师长说得对！俺们苗族弟兄打小在贵州深山爬惯了，那悬崖虽陡，但有不少石缝和藤蔓，夜里爬，鬼子根本察觉不到。俺们侦察连已经摸过，悬崖中段有块凹台，能容百人隐蔽，天亮前准能登顶。”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悬崖的受力点和隐蔽处：“这是俺们连夜画的，每个攀爬小组都配一名苗族弟兄带路，保证错不了。”
陈砚接过草图，递给众人传看：“所以，战术就定了——声东击西。王锐，你带1营主力，在正面架设假炮，白天佯攻，把鬼子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我带3团和苗族侦察连，今夜就出发，从悬崖攀爬，天亮突袭迫击炮阵地。”
“假炮？”王锐眼睛一亮，“师长是说用竹竿伪装？”
“没错。”陈砚点头，“找些粗竹竿，裹上黑布，架在正面山坡上，再让士兵们白天放冷枪、扔烟雾弹，营造主攻假象。鬼子的迫击炮阵地对着正面，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站在他们头顶了。
副师长刘震山仍有些顾虑：“万一攀爬时出意外，或者正面佯攻压不住鬼子怎么办？”
“压得住！”陈砚语气坚定，“王锐，你带1营多备些鞭炮和空弹壳，每隔一小时就往鬼子阵地扔一批，再让通讯连佯发电报，说‘主力集结完毕，明日拂晓总攻’，鬼子肯定不敢分兵。”他看向石刚，“你们侦察连先出发，在悬崖下的密林里接应大部队，清除外围零星岗哨。”
“得令！”石刚咧嘴一笑，转身就往外走，“俺这就带弟兄们去准备藤条和登山钉！”
会议散后，从化镇内立刻忙碌起来。王锐带着1营士兵砍来粗竹竿，裹上浸过墨汁的黑布，架在正面山坡上，远远望去，真像几门黑漆漆的迫击炮。士兵们还在阵地前挖了些浅坑，放上鞭炮和空弹壳，用绳子牵引，准备随时“开火”造势。
另一边，陈砚带着3团和苗族士兵在镇外的竹林里集结。石刚指挥弟兄们将粗壮的藤条用桐油浸泡，增加韧性，又把打磨锋利的铁钎绑在木杆上，做成登山钉。几名苗族士兵主动演示攀爬技巧，只见他们手脚并用，借着藤蔓和石缝，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附近的小土坡，动作敏捷得像猿猴。
“都看清楚了？”石刚拍了拍手，“爬的时候，脚踩实石缝，手抓稳藤条，重心贴紧崖壁，别慌！俺们苗族娃儿，三岁就跟着大人爬山路，这悬崖不算啥！”
陈砚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兄弟们，清远堡的鬼子手里有迫击炮，要是让他们留在粤北，百姓就不得安宁。今夜攀爬，可能会有危险，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能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记住，我们是黔军铁军，没有攻不破的阵地！”
“杀鬼子！拿清远！”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得竹叶沙沙作响。
黄昏时分，石刚带着侦察连先行出发，消失在通往清远堡的密林里。夜幕降临，陈砚率3团悄悄向悬崖方向移动，队伍借着夜色掩护，脚步放得极轻，只有草鞋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
与此同时，王锐的1营开始了佯攻造势。“轰！轰！”几声鞭炮伪装的“炮声”响起，紧接着，步枪子弹带着呼啸声飞向清远堡的日军阵地。日军指挥官松井一郎正坐在指挥部里喝酒，听到枪声，猛地站起身：“八嘎！支那人果然来攻了！命令迫击炮阵地，给我炸平他们的阵地！”
日军的迫击炮开始轰鸣，炮弹落在1营的假阵地附近，掀起阵阵烟尘。王锐按计划下令“撤退”，士兵们装作慌乱的样子，丢弃一些破旧的步枪和空弹箱，退到后方隐蔽。松井站在了望塔上，看到黔军“溃退”的身影，得意地笑了：“支那人不堪一击，明天一早，就把他们全部消灭！”
他哪里知道，陈砚率领的3团已经抵达悬崖下方。石刚的侦察连早已清除了悬崖下的两名日军岗哨，正举着火把在下方接应。“师长，都准备好了！”石刚低声汇报，手里的藤条已经固定在崖顶的大树上，垂下来像一条条黑色的长蛇。
“开始攀爬！”陈砚一声令下，苗族士兵率先带头，双手抓住藤条，双脚蹬着崖壁，快速向上攀爬。他们腰间系着备用绳索，背上背着步枪和手榴弹，动作轻盈而稳健。紧随其后的是3团的士兵，虽然不如苗族士兵熟练，但照着示范，一步一步稳步上升。
悬崖确实陡峭，多处地方几乎垂直，夜间又看不清全貌，有士兵脚下打滑，幸亏腰间的绳索牢牢拉住，惊出一身冷汗。石刚在上方喊道：“别慌！脚找石缝，手抓稳！”
陈砚跟在队伍中间，他早年在贵州山区历练过，攀爬并不吃力，时不时回头叮嘱身边的士兵：“小心脚下，别着急，安全第一！”
爬到一半，果然遇到石刚说的凹台。众人陆续在凹台休整，借着远处日军阵地的火光，能看到崖顶的日军岗哨正打盹，丝毫没有察觉下方的动静。“还有五十米！”石刚压低声音，“等会儿俺们先上去解决岗哨，再放下更多绳索，大家快速登顶！”
几名苗族士兵点点头，再次抓住藤条，像壁虎一样向上攀爬。崖顶的两名日军岗哨还在闲聊，根本没留意头顶的阴影。突然，两道黑影从天而降，苗刀寒光一闪，两名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搞定！”石刚低声欢呼，快速将更多藤条固定好，垂向凹台。陈砚率队迅速登顶，3团士兵悄悄散开，占据有利地形，枪口对准不远处的日军迫击炮阵地。
此时，天色已泛起鱼肚白。王锐的1营再次发起佯攻，这次的火力比昨晚更猛，枪声、鞭炮声、士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松井一郎彻底被激怒，下令所有迫击炮都对准正面阵地轰击：“给我狠狠打！让支那人知道大日本皇军的厉害！”
日军的迫击炮阵地一片忙碌，炮手们专注地装填炮弹，根本没发现身后已经站满了黔军士兵。陈砚举起手，示意大家做好准备，手指慢慢落下——
“冲！”
一声令下，3团士兵像猛虎下山般冲向迫击炮阵地，苗族士兵的苗刀挥舞，日军炮手们猝不及防，纷纷倒地。石刚一把夺过一门迫击炮，调转炮口，对准日军的指挥部，大喊：“师长，看俺的！”
炮弹呼啸着飞出，准确命中日军指挥部，火光冲天。松井一郎被炸得晕头转向，刚冲出指挥部，就被迎面而来的陈砚用驳壳枪指着胸口：“松井，你的末日到了！”
正面阵地的日军看到后方起火，迫击炮阵地被占，顿时大乱。王锐见状，下令总攻：“冲啊！拿下清远堡！”1营士兵们士气大振，顺着通路猛攻，日军腹背受敌，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激战不到两个小时，清远堡的枪声彻底平息。陈砚站在日军的迫击炮阵地前，看着士兵们清理战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石刚跑过来，手里拎着松井的军刀，咧嘴笑道：“师长，搞定了！日军800人，歼灭500，俘虏300，迫击炮6门全缴获！”
王锐也带着1营赶来汇合，汇报说：“师长，正面通路已经肃清，没跑掉一个鬼子！”
陈砚点点头，望向清远堡内的百姓，他们正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看到黔军士兵，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一名老丈提着一壶米酒走来，递给陈砚：“兵爷，你们真是神兵天降！多谢你们救了我们！”
陈砚接过米酒，递给身边的士兵们，高声道：“兄弟们，清远堡拿下了！这是我们粤北反攻的又一场大胜！接下来，我们要彻底肃清华南的鬼子，让百姓们过上安稳日子！”
“杀鬼子！保家国！”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山谷。阳光洒在清远堡的城墙上，“黔军铁血”的锦旗迎风招展，格外醒目。
远处的山林里，还有零星的日军残部在逃窜，但陈砚知道，粤北的日军主力已经被肃清，接下来的战斗，将是收复华南的最后征程。他回头看向石刚和王锐：“通知各部队，休整半天，下午召开总结大会，部署下一步行动！”
“是！”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去传达命令。
清远堡的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给士兵们送水、送粮食，孩子们围着士兵们，好奇地摸着缴获的迫击炮。陈砚走到一名苗族士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立大功了！没有你们的攀爬绝技，这场仗不会这么顺利。”
那名苗族士兵挠挠头，憨厚地笑道：“师长，这都是俺们该做的！能杀鬼子，保护百姓，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