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宁市委会客室,何赞武与王鹏飞对面而坐,都心事重重。
两人各自都刚接完电话,心里都有不方便明说,又必须要说的话。
何赞武没想到事情刚刚发生两三个小时,新船长就会过问,还是亲自打电话过问。
一个副厅级干部的意外死亡,无论多离奇,也不值得新船长如此急迫的关切。
起码,要等等看。等风吹起,或者风无痕。
新船长并没有说什么,简单询问情况后,便结束通话。
在那个位置上,通常过问就是态度。
这次不一样。
何赞武搞不清这位的意图。
想让自己借机打压周严,进而打压勋贵集团?如果这样,随便让办公厅的人打个电话,才更合理。
提醒自己慎重处理?为什么慎重?难道新船长知道背后的隐情,而且希望自己抓住某种机会?
某种机会,是公开站队吗?
为什么裘永德的死,能和新船长扯上关系?
何赞武想不明白其中的联系。
王鹏飞接到的,是老爷子的电话。
老爷子的态度很明白,既然有人暗中搞鬼,不妨沉住气等等看。
不要急着做反应,等搞鬼的人把小动作做完。
怎么沉住气?
老爷子没有明说,也不用多说。
无非就是拖着不处理。
裘永德刚死,老爷子就得到消息。意味着京师的众多大人物们可能都从各自不同的渠道听说了这件事。
这不是某一个人能做到的。
只为对付周严,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
老爷子的判断和王鹏飞不谋而合。
拖着不处理,是个好办法。不过操作起来,需要周严承受更大的压力,也需要何赞武德配合。
周严能不能,愿不愿意,王鹏飞不担心。
担心的是何赞武的态度。
“宋淑婉同志在家属区。”
何赞武先开口,说的却是宋淑婉。
“宋书记和周严比较熟悉。以前查办粤海税案时他们就认识。”
“不瞒何书记,周严在担任兴南县委书记时,宋书记的爱人当时在农业部工作,还帮忙争取过国家扶持政策。”
王鹏飞不动声色间,把何赞武要说的话堵住。
大大方方的承认,是另一种反击。
何赞武果然不再多说。笑了笑:“既然宋书记和周严同志很熟悉,想必在工作配合上会有默契。”
王鹏飞挑挑眉。
何赞武又想躲。要把棘手的问题推给刚刚到任的宋淑婉。
前脚刚和周严达成所谓协议,转眼又要退?
受到压力了?
“如果裘永德同志的意外死亡,真和李文斌同志有关,恐怕宋书记不方便处理。”
王鹏飞试探道。
李文斌是省委副书记,宋淑婉没权力去查。
如果李文斌不主动配合,甚至都不需要理会宋淑婉。
“不能因为古宝华的话就轻易怀疑李书记。”
何赞武再次回避问题。
“或者,听听宋淑婉同志的意见再说?”
王鹏飞无奈。
他是j省省长,这里是岳陵。
何赞武打定主意绕圈子,他手里可打的牌不多。
手里牌不多的,不止王鹏飞。
周严手里的牌也不多。
尤其在同时面对两个老油条的时候。
和宋淑婉谈过,周严刚准备去见见海德生和岳克简,再关心一下自己的“战利品”:花选芳和吴斌。就被花选峰和童爱国堵住。
“你们怎么碰一起了?”
周严的惊讶不是装的。
花选峰来的有点快,童爱国走的有点慢
两个人碰到一起,周严分别忽悠的计划要破产。
“市委书记啊!好大的官威!”
花旋峰自己找张椅子坐下,揶揄道。
“我和童总一起来见你,都要排队等着。”
童爱国不说话,只是笑。
周严摸摸鼻子:“六叔”
童爱国和花选峰都是一愣,随即明白周严是在扯淡。
“你还有没有别的三叔?一起喊来,你就可以喊九叔,十二叔”
童爱国把手里的雪茄朝周严脸上扔过去。
周严接住,赔笑:“三叔就您两位。大伯,二叔什么的,还挺多的。”
“孩子还小,你们做长辈的,多心疼些”
花选峰哑然失笑:“刚才看到宋淑婉书记,看她不慌不忙的样子,应该心情不错。”
“你也是这样哄骗她的?”
“怎么能说哄骗呢?是恭维,夸奖。”
“俗话说,好汉架不住王八夸”
“妈的!你是铁了心装傻是吧?”
童爱国气的要骂人。
“这位宋书记还等着我给说法呢。快说,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我和花兄大老远过来,可不是看你耍活宝的!”
“宋书记要您给说法?给什么说法?”
周严奇怪。
“宋书记要求把袁秋海交给她。和我讲规矩呢!”
童爱国不满道。
“哦”
周严恍然:“忘了和宋书记说袁秋海的问题。”
“算了。您多担待!暂时不要理她。”
“宋书记现在也没时间和您纠缠,她急着去见何书记。”
“为什么急着见何书记?”
花选峰觉得周严话里有话。
“当然是要调查我啊!裘永德死在我面前,总要有个说法。不能刑事立案,纪委接手,不是应该的。”
“这倒是个好办法。省纪委可以顺理成章的介入。”
童爱国说道。
“纪委介入是迟早的,需要借口?”
“多此一举!”
花选峰有不同意见。
“三叔,介入当然要介入,但时机不同,效果也不同。”
“我要让所有人都吓一跳!”
周严说道。
“用你的蛮干吓所有人一跳?”
童爱国显然比花选峰了解周严。
“没错!我要争取一天到两天的时间。”
“一到两天的时间是不是太乐观?”
“本来我也没把握。但现在有了。”
周严眼神闪亮:“我的两个亲三叔来了”
“别套近乎!”
花选峰冷冷道:“你不知道提要求之前,自己先应该拿出诚意吗?”
“花总,你远来是客,要不,您先去休息,改天咱们再详谈?”
周严笑的亲切。
“我和我三叔要去见两个人,就不送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