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静山刚刚回到办公室,省委秘书长程俊然便敲门进来。
作为袁静山的“亲信”,程俊然的工作内容,不是表面上省委大管家那么简单。
“有什么消息?”
袁静山问道。
“花选峰已经到建宁。另外,花家的人手大规模调动,目标很可能是岳陵。”
程俊然说道。
“大规模?”
袁静山小声重复。
程俊然口中的人手,指的自然是水面之下的人手。
如今的花家对外界来说,整体形象是商人。
无论是红顶商人还是别的什么,花家已经和zz关系不大。
所谓人手,外界了解的,大多是安保人员。这是公开的,不需要隐藏的。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h省和鄱湖调动比较明显。不下两百人。”
“粤海不清楚。”
袁静山点头。
花家在粤海经营多年,即便谈不上把老巢弄的密不透风,但要刻意对某件事保密,别人还真很难在短时间内搞清楚。
“没想到,您用周严钓花家的法子居然真的管用!”
程俊然微笑。
袁静山要保住刘家兄弟,对徐老板的动作,只能起到威慑作用。
还没有到必须撕破脸的地步,双方都会留有余地。
“勋贵集团”首先要做的,是拿下松江。
松江实在太重要。
重要的不止是经济地位,还有约定俗成的zz地位。
松江的一把手,可以一步入局。谁都不会有异议。
袁静山如今站在门口,想进去,就必须要推开松江这扇门。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放大和缩小范围,都适用。
上层的争斗,日趋明朗化。就等一个借口,把盖子揭开。
天岳系,是袁静山亲自选择的突破口。
而布局西南,同样是袁静山布局的重要一环。
如此重要的两件事,指望周严去做,袁静山不至于那么天真。
能不能把其他人引入局中才是关键。
其中,花家是关键中的关键。
花家实在太滑溜,进一步退三步,总是躲在后面。既想占便宜,又不想出力气。
袁静山如果亲自找花家谈,花家即使答应,会不会言行一致另说,狮子大开口是必然的。
迂回一下,让周严半遮半掩的把所谓的“宏伟蓝图”透露出去,让花家主动凑上来,反倒可能更有效。
人性就是如此。
上赶着不是买卖。
求不如诱。
当然,袁静山也不能确定花家会不会上钩。
毕竟花家当家的几个人,都是老奸巨猾之辈。周严能不能把戏演好,看能力,也看运气。
结果出乎程俊然的意料,也出乎袁静山的意料。
花家上钩了。
上钩的速度,非常快。
“也许,我们低估了西南。”
“花家对东南亚和西南一带比我们更了解。他们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袁静山说道:“难怪周严说的那些”
程俊然只是听着,没说话。
什么时候该打听,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当捧哏,什么时候当逗哏,程俊然门清儿。
领导可以拿你当心腹,你却不能把自己当成领导的心腹。
“秘书长,让市局的冯锦春来一下。”
袁静山说道。
“书记,办公厅警卫局也可以用。”
程俊然建议。
“唔”
袁静山沉吟片刻才说道:“再等等。看看周严怎么说。”
程俊然答应:“那我先去通知冯锦春。”
待程俊然离开,袁静山望着房门沉思。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短板。
缺乏足够的力量
别说和吴家,徐家,童家,花家比,就连不声不响的王家,都明里暗里掌握着足够多的“物理力量”。
甚至连他一贯看不上的计永疆,也有不少家底。
而他,缺少的正是这些。
部队插不上手,这些年韬光养晦,处处小心,也没有机会和能力培养可用的人。
g不是请客吃饭,也从来不是温情脉脉。
要有能力坐下来吃饭,也要有能力掀桌子。
别人都以为他看重周严,是拿周严当做破局的刀。
刀足够锋利,又因为弄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关西,从而有足够的韧性。
怎么看都好用。
没人知道袁静山的真实意图。
周严是一把好刀。
袁静山却不想用过就扔掉。
周严是年轻一辈中,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不按常理,包括短短一两年内,身边就聚集了一批很有用的人。
假以时日,如果再得到一定的资源,很有可能从一把刀,成长为带刀侍卫。
一个自己培养起来,可靠的带刀侍卫。
对袁静山来说,这将是一张底牌。
别人会怕刀子太锋利,不小心割到自己的手。
袁静山不怕。
或者说,他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支持”
袁静山自言自语。
片刻后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老贺,你觉得孙长策孙市长怎么样?”
“唉!何苦呢?”
看着满身污浊,身体僵直,面色惨白,只有眼珠在动的花选芳,花选峰深深叹了口气。
血浓于水。
花选芳落到如此境地,是她自作自受,也和花选峰的“出卖”有直接关系。
花家内部对花选芳基本统一意见,死活不论,不闻不问。
但真的亲眼见到,花选峰依旧心中不忍。
童爱国走过去,低头看了花选芳一会儿,弯腰从花选芳脖子侧面拔下一根银针,凑到眼前端详。
“这是什么?你手下还有会针灸的人才?”
“咳咳!不是他们会,是我会!”
周严伸手从童爱国手里拿过银针。
“家学渊源,随便教了他们几手。起死回生谈不上,只求救人于危急。”
童爱国失笑:“一点点小细节,无伤大雅,这么紧张干什么?”
“不是紧张,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三叔,明人不说暗话。您两位,但凡有机会,一定会坑我。对吧?”
童爱国不置可否,转头看花选峰。
“花总,你怎么说?”
花选峰不回答,而是蹲下来查看花选芳的情况。
“老女人花选芳令妹,如果能这样活着,三叔,您觉得怎么样?”
周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