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好路子的消息,徐柳没和别人说过。
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仍然迅速发酵起来,很多人趋之若务。
有一户人家,从左铭轩那里领到了两千块钱。
这可是两千块,都能在县城里买一套房了。
这个消息让整个岭云村都为之沸腾。
左老太家门庭若市,每天喜的眼都眯成了缝。
她不明白左铭轩到底在外面折腾什么,
她只知道,家里有钱了,她走在外面,人人都要巴结着她说好话。
以前左铭轩进去的时候,她心里那个恨啊,尤其恨左铭轩那几个见死不救的姐姐。
逮着机会就和左铭轩抱怨他几个姐姐没有良心。
现在扬眉吐气了。
她知道自家孙子有了本事,特地嘱咐,让左铭轩不要去拉拔他那几个自私的姐姐。
左铭轩争气,这家也就事事顺心。
等到左铭轩成婚生子,左老太觉得,自己死也可以暝目了。
左铭轩能挣钱,还是有不少人家登门,想和左铭轩结亲。
但那都是些什么人家,
不是一些坏了名声的,就是年纪大的,又或者家里一堆豺狼,就巴望着,上左铭轩这把女儿卖个好价钱。
左老太一个都瞧不上。
她听说城里计划生育,好多高官家的,都只生了一个女儿。
她心里觉着,只有市长女儿能配她一表人才的孙子。
因为太不切实际,不得不作罢。
兜兜转转瞧了一圈,仍旧惦记左芳。
她同左铭轩商量,左铭轩起先觉着左老太很烦,听闻是左大阳家的女儿,又改了主意。
“奶,你把那个左草给娶回来呗,让她伺候您。”
“左草那女娃心不好,是个不干活的,左芳那闺女要老实些。”
左铭轩说:“左草考上了大学,娶个大学生回来多有面子。”
岭云村对左草的动向其实已经非常模糊。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左草还在市一中就读。
只知道那小学光荣榜上,写了左草保送上了大学,便都以为左草去念大学了。
左老太想了一宿,觉得孙子说的有道理。
他孙子没读什么书,娶一个大学生也好。
这女娃读书,虽然不安分,但有这个脑瓜子,以后小孩聪明。
而且她自己也能挣钱,不拖累自己孙子。
左老太便也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左草不擅家务。
至于不安分,孩子生了,她调教两年,把该做的事都学起来,也就能安生过日子了。
左老太登门,倒叫徐柳有些吃惊。
早先,给左芳和左铭轩议过亲,但那不是没成么。
老神棍的话不好放在明面上说,徐柳便也强撑着做了一回大度家长,说让小孩念书去了。
明面上,谁家不夸她开明。
左芳左草过年都不回来。
私底下,又是另一套说法了,这岭云村就没有秘密。
左老太年纪越发大,一口牙都快掉光了,走起路来打着颤。
徐柳瞧她都发怵。
左老太提了东西,虽然不多,但看上去很有品质。
好多人家求着要把钱送到左铭轩的手上,这些都是人家送来的礼盒。
两人还在聊着,左栋梁就已经把那些礼盒给拆的七七八八。
还真有不少好东西。
左栋梁把剥出来的巧克力丢进嘴里。
徐柳见道,嗔怪:“这孩子。”
左老太便笑:“男孩子嘛,野一点也正常。”
左老太以前还盘算着,左栋梁是个傻子,娶了左芳,便也能得了左栋梁的房子。
但现在,自家孙子挣钱了,这房子左老太也就看不上了。
她孙子可是说了,以后要在城里给她买楼房,接她去城里享福。
这要是娶了左大阳家的姑娘,傻子就是个天大的负担。
偏巧,这傻子也恢复了正常。
这就是两家的缘分啊。
左老太觉着左大阳一家,约摸还是有些运道。
三个孩子,个个读书都出息。
徐柳在听了左老太的来意之后,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坏,就是怅然。
徐柳偶尔也会想,如果左芳左草还在家里,她应该会轻松很多。
她们年纪也到了,她这个当娘的,也要为她们相看起来。
她们都生的好,要是在家里好好干活,攒个好名声, 肯定是不愁嫁的。
这是徐柳在姐妹俩刚出生时的设想。
但是现在,坦白讲,左芳左草依旧不愁嫁。
算盘可不是只有左老太会打。
附近这村里,但凡家里条件好点的,家里有适龄男娃的,几乎都托媒婆来探过徐柳的口风。
甚至还有些沾亲带故的城里亲戚,家里是当官的,拐了好几个弯过来打听姐妹俩。
个个条件好的让人咂舌。
是徐柳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人家。
不是不心动的,把姐妹俩远远地嫁出去,能得好大一笔钱,栋梁也能有两个得力的姐夫。
可是那俩姐妹狠心啊。
这么些年,别说人影了,一个电话,一封信,就连一句话也没有。
人的行为是有惯性的。
偶尔徐柳会后悔,但是随着老神棍的如日中天,他下的判词越来越玄乎,也越来越让人不敢违背。
叫她这心里不上不下。
徐柳回绝亲事的人多了,熟练的打发了左老太。
左老太来的时候还笑意盈盈,走的时候,脸瞬间就垮了。
“生的两个娼妇不晓得在外面干什么勾当,天天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迟早嫁不出去砸手里,我等着看笑话。”
左老太回头呸了一口:“我还怕娶回去,克了我孙子的运道。”
左栋梁看看徐柳,又看看门外的左老太。
他最近还在琢磨着,有什么发财的营生。
那两块,刚到手,就被左栋梁花光了。
也没干什么,就买了两瓶汽水,吃了两个肉饼子。
他想挣钱,至少保证自己汽水不愁,能过上天天有肉吃的日子。
越琢磨,越觉得岭云村实在是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