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钱要么有门路,要么有手艺,左栋梁两个都不沾边,实在是没法子了。
他都有在考虑,要不要尽快跳级,至少升到初中,到县城里去,再找找机会。
徐柳和左老太聊天提起左铭轩,倒是叫左栋梁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
左铭轩折腾的那个东西,他也听到了一点风声。
这东西岭云村的乡巴佬没见过,在整个县城周边,也是一个新鲜东西。
瞄准的,就是南下务工的那批人,这两年攒下来的积蓄。
左铭轩在后世见得可不少,起初他压根就瞧不上。
这事儿无外乎击鼓传花, 迟早爆雷,只看最终炸在谁手里。
这玩意就象炒股,只要能瞧准这个上升趋势,捞一把就撤退还是可以的。
左铭轩这事,在前世闹的很大,涉案资金数百万之巨。
现在才哪到哪?
最高点的时候,十几个县城连成一张巨网。
他记得,这个团伙要到明年年初才暴雷。
在这之前,他也能跟着捞上一笔,只要在年前及时地撤出来。
如果先前做零售能赚上一笔的话,左栋梁不一定会想要挺而走险。
这不是干不下去,眼光只能落在这些歪路子上。
至少,这种只投本金,坐享分红的事,确实很省事。
还是得再弄一笔本金出来。
上次零售失败之后,徐柳一直在钱上管的很严,只偶尔漏个一块两块。
他也懒得同徐柳叽歪。
一天晚上,他趁着徐柳出门,翻出来徐柳的鞋盒,直接从里面拿了一百块。
这都多少年了,钱一直就放在鞋盒里,左栋梁前世就知道了。
拿完这一百块,里面就只剩下几张零星的毛票。
左栋梁想的很好,一百块拿出去。
下个月拿回来,就有两百了,到时候再放回去也就是了。
他自己手上也有了一百,足够过一段滋润的日子。
他独自一人去找左铭轩。
左铭轩将头发抹的锃光瓦亮,手臂上的纹身虎虎生威,气势很足。
左栋梁倒也不至于被这气势吓到,在他眼中,左铭轩就是个小喽罗。
现如今,是大家伙求着左铭轩收钱。
设置的门坎越高,那些人,才更相信,这是真的能赚钱。
左栋梁能拿出一百块,倒是让左铭轩多看了一眼。
但也就是一眼了。
左铭轩点上一根香烟:“你这点钱我看不上,要不这样,我给你出个招,你把你姐姐弄来,我不仅不要你的钱,我还倒贴你两百怎么样。”
要说多喜欢左草,那倒也没有。
只是打小不对付,这些年,老神棍在村里也说了不少好话,左草在岭云村的名声很大,都说她是那文曲星投错了胎神。
读书厉害有什么用,写文章能挣几个子,有他挣的多吗?
左铭轩现在有钱了,就特别想见一见过去的同学们。
尤其是那种带着班花,学霸光环的。
左草刚好全占了,叫左铭轩想起来就心痒。
他早就试过男女那档子事了,跟着大哥在足浴城,玩多了,也没意思。
左栋梁想了想:“我姐就在县城,我可以帮你给她带消息。”
左芳啊,倒也行。
左铭轩接了左栋梁的一百块,拿了个本子出来:“你自己写,你的名字和地址,我这是做正经生意的,到时候好给你算份额。”
左栋梁心里鄙夷,什么正经生意,不就是诈骗团伙。
等暴雷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他还是迫不及待地在本子上写下了名字。
“我下个月就可以连本带利地拿两百块是吧。”
左铭轩嗤笑一声:“当然,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什么时候欠过人家的钱。”
到期了,很少有人选择拿着自己的利息走人。
就算当时拿着钱走了,过不了多久,又会连本带利带着更多家当,重新投进来。
人性如此。
左铭轩吐了一口烟,从他那里拿到了左芳的地址。
左老太家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波人。
左铭轩有点腻歪了,不能让他们交钱交的太轻易。
得找尽关系,削尖脑袋,这钱才能交的心无疑虑,甚至满怀庆幸。
再晾个两天。
左铭轩哼着歌,去了县城。
他记得左芳,长得可以,身材蛮好,成绩也拔尖,并不比左草逊色多少。
先跟她玩玩也不错。
他先去歌厅里玩了一圈,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在房门口堵住了下学回来的左芳。
“芳芳,你还记得我不。”他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细细的金链子,“这个送你。”
左芳盯着他:“出来了?”
“这说的哪里话,都是误会,咱也算青梅竹马,哥现在挣钱了,带你去吃点好的。”
左芳想了想:“你有这个钱,不如带你姐姐去吃点好的,我听说她们过得不好,你奶以前老是去打秋风。”
左铭轩朝她眨眨眼:“怎么,还没嫁进来,就这么关心我家人了。”
左芳想起来自己译过的一个词,物种多样性。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左铭轩大张旗鼓地追求左芳。
早上买好早饭站在左芳楼下。
下学的时候他捧着鲜花站在学校外面,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小弟,声势浩荡。
左芳开门的时候,地上会落下一张歪歪扭扭的情书。
他同左芳吹嘘自己每天的流水,吹嘘左家那族长,在他跟前怎么卑躬屈膝,吹嘘有多少美女对他暗送秋波。
“你放心,你弟以后就是我小舅子,我带他挣钱。”左铭轩拍板。
消息传回岭云村,左老太对于左芳那是再满意也没有,俨然已经把徐柳当做了亲家。
徐柳的想法很矛盾。
一方面,她乐见其成,觉得左芳也该嫁人了,左铭轩能挣钱,条件还算不错,嫁得近了,这个女儿便能回到她的身边。
左芳升学的那条路,她看不懂,对这条路,有一种对未知和失控的恐惧。
另外一方面,老神棍的话在心里扎了根,时不时出来刺一下。
她做不了左芳的主,索性便任由其发展。
左芳一脚把左铭轩给踢废了。
天晓得,她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这一幕让左铭轩似曾相识,他紧咬牙关,不想在小弟面前丢人。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
他话没说完,身穿制服的人来了:“左铭轩是吧。”
左铭轩倒吸一口凉气,扯到痛处,又弯下了腰。
“行了,还有你们几个,都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