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之中,狗哥努力保持镇静,可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将思绪闪回到上一次,自己被救援队电击的场景。
当时,那个救援队员端着枪,顶着他的脑门。
那人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烟味儿。
他还记得,那人在扣动扳机之前,好像还说过一句什么话
说的什么呢?
他试着回想起更多的细节,头却开始剧烈的疼痛,仿佛那些古早的记忆,已在脑海之中,长出了条条荆棘,蔓延,缠绕,隐在深处,难以触碰。
“啊啊!!!”他痛的跪在地上,失手打翻了那桶泡面。
那些吃饱了汤汁的面条,从面桶中抱团脱离而出,在地上扣成了一摊圆整的面饼。
狗哥看着眼前的面饼,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它们明明没有生命,却时时刻刻,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死亡死亡的气息
狗哥闭着眼睛,表情痛苦,神游在头脑里的荆棘丛中。
猛然间,他想起被电击枪顶在头顶的时候,自己眼前看到的,正好是那枪下,如面饼一般的圆形弹匣。
他想起,那人扣动扳机的前一秒,自己还曾贫气地问了一句:“谁家救援队配尼玛波波沙?”
对!波波沙!就是波波沙!一种圆盘弹夹的冲锋枪。
只可惜,当时的自己并不知道,那圆盘弹匣,早已被改装成了电池仓,脸盆一样大的电池仓
就像
就像
“啊啊!!!”狗哥大口喘着粗气,过往的画面似影印叠片一般重合交织,终于,他想起来了,救援队手中的那把枪,就像小侯电击览子的那把!
不,不是就像,就是!
小侯当时踹门进去,手里端着的,也是波波沙!
小侯救援队
他大脑嗡地一声,如猛火燎原一般,揭开了尘封的荆棘。
“谁家救援队配尼玛波波沙?”
“呦!狗哥,还挺识货嘿!”
那天的场景变得无比清晰,不仅是对话,就连枪手的口音,声色,身材,动作,也全都随着波波沙的回忆浮出水面。
没错,狗哥浑身一颤,心中无比确定,当时开枪电击他的人,就是小侯!
小侯小侯
小侯怎么会在救援队,为什么?为什么?!
“小王,放弃抵抗,从宽处理!”门外三人显然心有忌惮,劝降的声音,比人先进到屋内,“小王,你听我解释,小王?”
“二大爷,跟他废什么话,咱们三个人,打不过他一个吗?”
“表哥,别冲动,他是疯子,咱们拖住他,只需要等救援队来,没必要拼命。”
“你弟说得对,操了,这都什么事啊,我说,先前夜间演练的时候,救援队五分钟内就能到,这次怎么还没来?还有,你俩的耳机呢?”房东老头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耳机出门太急,忘带了”
“干点什么行?”房东大爷恶狠狠地教训道,“道具嫌累,后厨嫌苦,群演嫌穷,我这是看你俩爹的份上,托人找关系,求了多少人,说了多少好话,才给你们挣得个看监控的闲差,你俩倒好,擅离职守,还被犯人捅了老窝,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这哪能都怪我”
“还犟嘴,我告诉你俩,要是秘书处那帮领导怪罪下来,别怪你二大爷翻脸不认亲!”
“哎呦,二大爷您别生气,我们哥俩也是看您被抓,生怕您吃苦受罪,救人心切嘛不是。”
“行了,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就是拼了咱们仨的老命,也要把人给我拿下!”
“是!”
三人说话间,狗哥已经躲在厨房冰箱后面的视野死角之中,举着两把菜刀,做好了舍命一搏的准备。
他双手忍不住地颤抖,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想,或许是因为,这次是真的,不是模拟。
可他也明白,每次模拟,自己并没有先前的记忆,或者说,每次模拟,他都以为是真的。
那这一次呢?这次真的是真的吗?
亦或许,这次只是带着先前记忆的模拟?
他想起猫哥曾教过他,如何判断自己身处哪个世界,只可惜,现在这种情况,没时间去验证这种事,当务之急,只能放手一搏,拼个生路了。
毕竟,只要能完成目标,就算是假的也无妨,因为总有一天,他能将其复刻成为真的!
想到这儿,他信心倍增,用力攥紧双刀,大喝一声,冲出门去。
三人刚进门,忽闻厨房里的吼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面门便飞来了一把横刀。
狗哥用力太猛,挥刀太快,只见那刀削着老大爷的鼻头而过,重重嵌进了门框之中,发出震耳的撞击声。
当!
这一声,震得三人心肝直颤,连连后退出大门。
身后两个工装男一抬头,见二大爷鼻子少了一块儿,原本向下的鼻孔,此刻如斜切的莲藕一般,成了两个菱形的孔洞,顿时翘着兰花指惊叫起来。
看到这一幕,狗哥也懵了,原来这两工装男,表面上看着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不曾想,内里却是发面馒头,又宣又软。
狗哥哪里知道,这俩人本就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之所以在这儿看监控,不过是混个基层经验,刷刷简历,方便日后当领导。
俩人平日里,自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别说近身肉搏作战,就是入职时候的体能考核,都得靠他们二大爷的关系进。
这回行了,温室里的花朵,遇上手持双刀,杀红了眼的疯子,没尿裤,全靠祖上的基因硬挺着!
狗哥这会儿心里不虚了,挺直腰板,走出门去,挥刀便砍。
面对两个馒头和一个老头儿,原定六分钟的搏命战,还是过于谨慎了。
实际打下来,三分钟不到,那俩馒头直接投降,抱头蹲墙角,唯一抵抗的房东大爷,被砍成了血葫芦,倒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了。